
宴會結束後,孟紫寧沒有看見沈玠,也沒有看見舒雨。
隻有他的司機來找她,說送她回去。
而沈玠自然是去送喝醉的舒雨了。
孟紫寧沒說什麼,回到家,落寞的坐在書桌前,直到深夜都毫無睡意。
她眼前擺著許多東西。
都是曾經和沈玠有關的。
他親手幫她修好的芭比娃娃,他花了一周才做好的手鏈,兩個人從小到大的合照……
幾乎每張照片,沈玠都沒有看鏡頭,都在看她。
從前,他的眼裏好像隻有她。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越來越看不到她了。
孟紫寧看著那些照片,心好像被割成了兩半。
一半盛著回憶,一半麵對現實。
她用那些美好的回憶麻痹著大腦,如粉飾太平一般告訴自己。
不要想多了,十幾年的感情不會在一朝一夕之間改變。
阿玠……他一定還是最在乎自己的。
阿玠……你,的確還在乎我吧?
這一夜,孟紫寧伏在書桌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醒來時,眼角還尚有淚痕。
她走出房間,卻正好看到沈母帶著傭人,從沈玠房間清理出了一對東西。
“這都是些什麼?阿玠留著這些幹什麼了,張媽,都拿去扔了。”
沈母扔下一個牌子,淡淡的朝傭人吩咐。
孟紫寧卻看到,她剛剛扔下的是沈玠在博物館做誌願者時的工作證。
她一頓,轉動輪椅走過去。
看見了許多零零碎碎的東西,誌願者工作證、辯論比賽的手卡……無一例外,全部是跟舒雨有關的東西。
她心裏一陣澀然,卻製止了傭人要扔的動作。
“別扔。”沈母已經走了,她輕聲對傭人說:“這些東西他一直保存著,扔了阿玠會生氣,放回去吧。”
究竟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態,才會把這些小東西都一一保存完好呢。
孟紫寧不敢去猜,她隻是幫著傭人一起把東西又放回了房間。
張媽離開後,她留下把東西一一整理好。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沈玠走進房間,看見孟紫寧手中的東西後,臉上立刻染上不悅:“誰讓你亂動我的東西?”
他從未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跟她說話。
僅僅是以為她翻了這些東西。
她咬唇道:“我沒有,我隻是幫你整理……”
沈玠走過來,搶走她手中的東西:“家裏有的是傭人,用不著你做這些事,孟紫寧,你什麼時候變成亂翻東西的人了?”
這赤裸裸的責怪,令她一怔。
似乎連呼吸都痛了起來,她終於忍不住道:“你就這麼在意,和舒雨的回憶嗎?”
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沈玠愣住了。
可沒等他說話,孟紫寧就已經轉動輪椅離開了房間。
逃一般回到了自己的畫室。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眼淚終於落下,萬千痛楚席上心頭。
而沈玠,也沒有如從前一樣來哄她。
孟紫寧每天鬱鬱寡歡,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直到幾天後,沈玠從傭人那兒知道了那天的真相,才終於去找孟紫寧。
他已經許久不曾踏足她的畫室。
她總是溫溫柔柔的樣子,瘦削的臉上帶著蒼白。
沈玠再次愧疚道:“寧寧,上次的事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孟紫寧聽他的道歉,幾乎要聽的麻木了。
她眼睫微顫,平靜的看向沈玠:“舒雨對你,真的很重要嗎?”
其實她更想問的應該是。
你是不是,喜歡舒雨?
但孟紫寧不敢問,不聽到答案,或許就還能騙自己。
大概是因為她看上去太脆弱了,脆弱得讓沈玠心軟。
他忽然輕輕的擁住她:“紫寧,你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孟紫寧靠在他的懷中,感受著沈玠的擁抱。
忽然輕聲問:“真的嗎?”
阿玠,你真的相信,你說的這句話嗎?
她看不到沈玠的表情,也就並不知道自己問出這句話後,他臉上的遲疑。
仿佛為了說服自己一般,他重複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