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徹夜未眠。

還是沒忍住打開了林冉給我的信封。

裏麵是一張測孕紙，一個刀片。

我偷偷用測孕紙測了一下，兩條杠，清晰而刺眼。

我真的懷上了我和顧垣的孩子。

天一亮，醫生就推門進來：“溫小姐，該準備動手術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跟他說：“醫生，我想先上個廁所。”

醫生同意了，讓一名護士陪同我。

護士攙扶著我坐上馬桶，我憋紅了臉：“對不起，你能出去一下嗎？有人在旁邊我不好意思。”

護士有些為難，但還是拗不過我，退到了門外等候。

不愧是最好的私立醫院，連衛生間都有電視屏幕。

我目光不由自主看過去。

屏幕裏，正直播著顧垣和林冉的世紀定婚禮。

他西裝革履，身姿挺拔，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正牽著林冉的手，一步步走向禮堂中央。

彈幕上都在祝福他們，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看著屏幕，心臟像是被反複撕扯，疼得無法呼吸。

“溫小姐，您要快一點哦。”外麵的護士催促道。

“我…我很快。”我努力不讓聲音顫抖。

我輕輕撫摸小腹，隻覺沒有辦法麵對這一切。

如果眼睜睜看著孩子被打掉，我怕我會恨他，會徹底瘋掉。

就算真的回去了，我也怕我會分不清什麼是劇情什麼是現實。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顧垣的電話。

無人接聽。

一遍，兩遍，十遍......

電話裏始終是忙音。

我重複著機械的動作，不止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我轉頭看向鏡子，裏麵是一張醜陋扭曲的臉。

我又看向屏幕，那是一對天作之合的身影。

我想，既然他不愛我了，既然我們的孩子保不住了，既然回家的承諾隻是一個騙局。

那這具充滿傷痕、被人厭棄的軀殼，還有什麼留下的必要？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寶貝，對不起。

媽媽不能帶你回家，也不能讓你看看這個世界。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謊言，那讓謊言隨我們一起消失吧。

看著訂婚儀式一步步進行，看著他們交換戒指，看著台下的人歡呼雀躍。

我將藏在口袋的刀片放入口中。

這一刻，我突然很感激林冉。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永遠被瞞著，在一層虛偽的幕布下活著。

她給我帶來了真相，和解脫的機會。

我怕割腕會血流一地，引起護士的注意。

所以我選擇吞刀片，這樣就能安安靜靜的離開。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要再穿書了，不要再遇到顧垣，不要再做那個惹人厭棄的惡毒女配。

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擁有一段平淡而幸福的感情。

刀片入口，鋒利的邊緣瞬間劃破口舌。

我閉上眼，靠著喉嚨肌肉的本能收縮，混著眼淚和血水，將刀片一點點地往下吞咽。

劇痛讓我幾乎暈厥，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嘴裏充斥著腥甜，意識開始漸漸抽離。

耳邊電視裏傳來的歡呼聲逐漸遠去。

隱約隻剩顧垣曾經對我許下的承諾：“素素，再忍一下，我們就快回家了。”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在守著一個虛假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