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誰算計了誰
"二小姐救了蕭公子!"
"這...這豈不是..."
岸上的議論聲像針一樣刺入耳膜。我渾身濕透,死死拽著蕭瀚淵的衣袖不鬆手,劇烈咳嗽著。他比我高出一個頭,此刻卻被我拽得彎下腰,水珠順著他清俊的側臉滑落,那雙深邃的眼眸正探究地望著我。
"夏二小姐,你會鳧水?"他聲音低沉,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我抬眼,在他耳邊用氣音道:"蕭公子,不想被扣上輕薄丞相府千金的帽子,就配合我。"
他瞳孔微縮。
的確,按照嫡母和嫡姐的計劃,應該是蕭瀚淵救起落水的夏涵雨,然後眾目睽睽之下肌膚相親,夏家"震怒",婚事告吹。可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夢兒!你怎麼樣!"嫡母王氏衝過來,臉色鐵青。她大概沒想到,落水的會是我,而"被救"的是蕭瀚淵。
我瑟縮著往蕭瀚淵身後躲,聲音發顫:"母親,女兒沒事,多虧蕭公子相救..."
"是你救了他!"嫡姐夏涵雨尖叫出聲,她被人撈上岸,釵環散亂,狼狽不堪,"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把他拖上來的!"
"姐姐..."我眼眶一紅,"女兒隻是情急之下..."
"情急?你分明是..."夏涵雨還要再說,卻被王氏一個眼神製止。
周圍的女眷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夏二小姐倒是個有勇氣的。"
"是啊,這蕭公子家境貧寒,她竟也不嫌棄。"
"我看是投懷送抱吧,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這些議論正中我下懷。我要的,就是讓所有人看見,是我"攀附"了蕭瀚淵。如此一來,這門婚事便從"嫡姐嫌棄"變成了"庶女高攀",夏家為了臉麵,隻能將錯就錯。
回府的馬車上,王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小賤人,你敢壞我的事!"
我被打得偏過頭,舌尖嘗到了血腥味。小菱要上前,被我眼神製止。
"母親息怒。"我捂著臉,聲音平靜,"女兒是在幫夏家。今日若是蕭公子救了姐姐,傳出去便是姐姐名節有損,蕭家反能拿捏我們。如今是我救了他,夏家主動提出結親,豈不是更有臉麵?"
王氏眯起眼:"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女兒不敢欺瞞母親。"我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這是蕭公子今日落在池塘邊的,女兒撿了起來。母親請看。"
王氏接過,臉色一變。那荷包用上好的蘇繡製成,內層竟繡著龍鳳呈祥的暗紋...這不是蕭家能有的東西。
"這是..."
"女兒也不明白。"我低聲說,"但女兒想,蕭公子或許不像姐姐夢見的那麼簡單。"
王氏盯著我,良久才道:"從明日起,你給我跪祠堂,思過三日。"
"是。"我恭敬應下。
跪祠堂?我正求之不得。那裏清靜,無人打擾,最適合籌謀。
夜深人靜時,我跪在冰冷的蒲團上,膝蓋早已麻木。祠堂的門被推開,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夏二小姐好算計。"蕭瀚淵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回響。
我頭也不回:"蕭公子深夜擅闖丞相府祠堂,也不怕被當作賊人打出去?"
"你故意落水,引我入甕,究竟想要什麼?"
我轉過身,直視他:"我想要一條活路。"
燭光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玩味:"你怎知,我能給你活路?"
"我不知道。"我坦白承認,"但我知道,留在這丞相府,我遲早會被嫡母賣給七老八十的富商當填房,或者給哪個官員做妾。與其如此,不如賭一把。"
"賭我?"
"賭你。"我跪得筆直,"賭你並非池中之物。"
他沉默片刻,蹲下身與我平視:"若賭輸了,你可知後果?"
"左右不過是一條賤命。"我輕聲說,"蕭公子,你可知,我嫡姐夢見你早死,妻子還是完璧之身。"
他眼神一凜。
"她不要這門親事。"我繼續道,"我卻要。我夏涵夢在此立誓,隻要蕭公子給我正妻之名,我必傾盡全力,助你扶搖直上。"
"若我不行呢?"他忽然問,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臉上一熱:"那更合我意。我正好守寡,拿夏家的嫁妝安度餘生。"
他大笑出聲,那笑聲在祠堂裏回蕩,驚得燭火猛地一跳。
"夏涵夢,你很有意思。"他站起身,"這門親事,我答應了。"
"不過,"他低頭看我,"你得先告訴我,你從哪裏看出,我不簡單?"
我指了指他腰間:"你的腰帶。"
他一怔。
"那是貢品雲錦,一年隻產三匹,皇親國戚都難求。"我淡淡道,"蕭家清寒,你卻用雲錦做腰帶。要麼是你偷的,要麼...你的身份是假的。"
他盯著我,眼神從玩味變成了審視,最後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夏涵夢,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