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胎動更頻繁了些。

我怕動了胎氣，不再與他爭辯，轉身回了臥室。

他去了書房，燈亮了一整夜。

許是孕期太敏感。

也或許是顧意安打電話的笑聲真的太大。

隔著兩道門，我依舊能清晰聽到“雲柔”兩字。

那晚，我失眠了。

早上，剛有了一絲困意。

客廳裏，傳來顧意安和林雲柔的笑聲。

我起身打開臥室門。

顧意安係著圍裙，正端著一碗蔬菜粥，喂到林雲柔嘴邊。

她喝了一口，耳根微紅，笑著說：

“你廚藝又進步了，這次的味道比上次還要好。”

顧意安盯著她的臉，笑得很不值錢。

“給你的，當然要最用心。”

“你要是喜歡上了新菜式，告訴我，我去學。”

懷孕的第二個月，我孕吐到下不來床，提出讓他給我做些清淡的飯菜。

他說工作太忙，讓我點外賣。

之後我又說過幾回。

他說我要是實在不想動，他可以請個保姆照顧我。

可自從我們結婚第二天，他的白月光林雲柔從國外回來。

他就經常邀請對方來家裏做客。

他會變著花樣，做各種飯菜給她吃。

而他做的飯菜，從來沒有我的份。

顧意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後，臉上笑意僵了一下。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點外賣。”

他低下頭，看似認真的點開了外賣軟件。

可上麵的記錄裏，每一次點餐，都是林雲柔的喜好。

每一個備注，都因照顧林雲柔的口味，寫著多放香菜。

而我，最不喜歡吃香菜。

這是他和林雲柔之間，最不必言說的默契。

我突然感到沒意思極了。

“顧意安，你到底要讓我說多少遍？我不愛吃香菜。”

顧意安正點外賣的動作停下來。

抬眼看向我時，多了幾分錯愕。

仿佛這話，是第一次聽我說。

林雲柔挽著顧意安的胳膊，笑得自然。

“依涵姐，你真的可以試著吃香菜。”

“我和意安剛認識那會，他也不喜歡吃香菜。”

“後來跟著我，這幾乎就成了他的最愛。”

“你瞧，就像這樣。”

林雲柔從顧意安手中接過勺子，喂了一口給他吃。

兩人的眼神，都能拉出絲來。

顧意安有潔癖，卻毫不避諱的吃她剩下的東西。

胃裏突然泛出一陣惡心。

我快步衝進廁所嘔吐起來。

顧意安沒跟進來，依舊在和林雲柔說笑。

“姨媽巾我買好了，還是你喜歡的那個牌子。”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生理期？”

“這麼大的事，當然得記得。”

我抬頭，看向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心裏湧出一陣酸澀。

顧意安從來都記不住我的生理期。

就連我懷孕後雙腳腫脹到一走路就疼。

他永遠都會敷衍一句，“懷孕都這樣，忍忍就好了”。

那語氣，輕鬆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可到了林雲柔這裏，全都成了大事。

我額頭滲出冷汗，肚子痛得更厲害了。

連睡衣都來不及換，拿起包就往外走。

我的丈夫，隻淡淡看了我一眼。

什麼都沒問，就又進了廚房。

打車到了醫院，睡裙已被染紅一片。

我剛被推進手術室，就痛得昏死過去。

再醒來，護士輕聲歎口氣。

“別太傷心，養好身體最要緊。”

“你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可你怎麼是一個人來的？你丈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