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確認彈幕真假。
接下來幾天。
我開始觀察溫既白和虞聽瀾。
觀察結果很明顯。
彈幕應該沒撒謊。
虞聽瀾最近總在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穿飛行夾克的男人。
男人靠著一架小飛機。
笑得很油。
陽光打在他身上,像精心布置的燈光。
配文是:
“風會替我擁抱自由。”
我路過時瞥見一眼。
差點被尬得腳趾摳地。
這種文案,連我高中寫的隨筆都比它有營養。
偏偏虞聽瀾看得很認真。
眼睛亮得像星星。
嘴角壓著笑,壓得很用力,還是漏出來一點。
溫既白也不對勁。
他以前做題很專注,草稿紙上永遠密密麻麻。
最近卻經常看虞聽瀾。
她笑,他也笑。
她皺眉,他比她還緊張,手裏的筆都忘了放下。
這三個人的關係。
我看著都累。
第三次聯考前一周。
彈幕忽然炸了。
【名場麵來了!】
【虞聽瀾今天會去天台給沈翼打視頻電話。】
【她會說自己願意放棄北航,去他的學校。】
【溫既白會偷聽到,然後決定陪她。】
【女配也在場,就是她後麵告的密。】
我看到這裏,心跳快了起來。
天台。
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晚自習還有十分鐘開始。
我合上錯題本,快步去了教學樓頂層。
天台門沒鎖。
門縫裏透著橘色夕陽。
我放輕腳步,躲到水箱後麵。
水箱是舊款的,鐵皮生著鏽,摸上去有點涼。
很快。
虞聽瀾來了。
她穿著幹淨的白校服。
頭發被風吹亂,她也不管,就那樣站在欄杆邊。
手裏緊緊握著手機。
視頻接通後。
沈翼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點回聲,像是在什麼空曠的地方。
“大小姐,又想我了?”
虞聽瀾臉紅了。
“沈翼,我想問你。”
“你之前說的學校,叫什麼名字?”
沈翼笑了一聲。
“雲海航空服務學院。”
“怎麼,你真想來啊?”
虞聽瀾輕輕點頭。
“嗯。”
“我想和你一起。”
“我不想一輩子被成績綁住。”
沈翼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行啊。”
“你敢來,我就帶你看真正的風。”
我聽得頭皮發麻。
真正的風?
你什麼檔次,配帶人看風?
風聽了都想報警。
虞聽瀾卻像聽到了誓言。
她眼眶微紅,用力吸了一口氣。
“我敢。”
“我已經想好了。”
“北航名額,我不要了。”
天台另一側。
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像什麼東西碰到了鐵管。
我轉頭看去。
溫既白站在陰影裏。
臉色蒼白。
夕陽把他半張臉照得很亮,另半張沉在暗處。
他應該全聽見了。
虞聽瀾掛斷視頻後,才發現他。
她慌了一下。
“溫既白?”
“你怎麼在這裏?”
溫既白看著她。
眼神壓得很深,像結了冰的湖麵。
“你真的要去那所學校?”
虞聽瀾咬了咬唇。
“嗯。”
“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溫既白沉默很久。
久到風都停了。
欄杆那邊傳來遠處的車聲,隱隱約約,像另一個世界。
然後他低聲說:
“好。”
“我幫你保密。”
虞聽瀾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
她離開後,溫既白仍站在原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彈幕瘋了一樣刷屏。
【男主心碎了。】
【他馬上就要決定陪她了。】
【嗚嗚嗚,雙向奔赴的開端。】
我躲在水箱後麵,默默捂住嘴。
不是感動,是怕笑出聲。
這也叫雙向奔赴?
這叫組團跳坑。
跳得還很有儀式感。
可我不能提醒,我甚至要尊重。
我在心裏默念三遍。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
北航保佑我。
就在我準備悄悄離開時。
腳下忽然踩到一個空礦泉水瓶。
哢嚓一聲。
在寂靜的天台上,格外響亮。
溫既白猛地轉頭。
“誰在那裏?”
我僵住了。
天台上的風忽然很安靜。
溫既白一步步走過來。
腳步聲落在地麵上,沉穩而篤定。
我從水箱後麵站起身。
努力露出自然的表情。
“好巧。”
“我上來背單詞。”
溫既白看著我。
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箱裏拿出來。
“背單詞?”
“背到水箱後麵?”
我麵不改色。
“那裏風水好。”
“背完記得特別牢。”
溫既白明顯不信。
他盯著我,像在分析一道錯題,試圖找出問題出在哪裏。
“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我想裝傻。
彈幕卻在眼前瘋狂閃。
【關鍵選擇來了!】
【原劇情女配就是這裏破防。】
【她會罵女主不配浪費天賦。】
【然後轉頭找班主任。】
溫既白見我不說話。
語氣更沉。
“遲星回。”
“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閑事。”
這話我不愛聽。
什麼叫多管閑事。
我管了嗎?
我現在連呼吸都怕影響他們發揮。
於是我誠懇地點頭。
“你放心。”
“我嘴很嚴。”
溫既白怔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眉頭稍鬆,身上那股戒備勁兒散了幾分。
然後他恢複了那種熟悉的自信。
像一個習慣了掌控局麵的人。
“你不用裝。”
“你以前喜歡我。”
“我知道。”
我:“......”
彈幕:【救命,他好普信。】
【這份自信是從哪裏長出來的,能切片研究一下嗎。】
溫既白繼續說:
“但我心裏一直有聽瀾。”
“她想去哪裏,我都會陪她。”
“我欠你的,可能就是當年隨口說過一起考大學。”
他頓了頓。
像做出了很大犧牲一樣。
語氣甚至帶了點歉意。
“北航的名額,我會讓給你。”
“你不用再跟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