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捧著臉,陷入了瘋狂的幻想,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穿著高定禮服,在晚宴上被一群富豪爭相獻殷勤的畫麵了。
「當然是真的。」我笑得無比真誠溫和,「不過嘛,那裏的規矩多,我怕嬌嬌去了覺得受委屈,畢竟她是喜歡擺爛的......」
「哎呀!誰說我喜歡擺爛了!」
林嬌嬌急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生怕我反悔,「姐姐,我最擅長在那種場合提供情緒價值了!你放心,我隻負責美麗和鬆弛,絕對不會給你丟臉的!這個名額你必須給我!」
張桂芳也趕緊附和,甚至難得地給我倒了杯水:
「就是就是,真真啊,你妹妹長得漂亮又可愛,去那種高級場合最合適不過了。你長年累月黑著個臉,去了也是得罪人,就把這機會讓給你妹妹吧!也讓她去見見世麵!」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接過水杯,掩住嘴角的冷笑。「我等會兒就把嬌嬌的身份信息報上去,明天下午會有車接她過去。」
林嬌嬌歡呼雀躍,拉著張桂芳跑回房間去試衣服了。
她們大概以為,這真的是個錢多活少、能去有錢人麵前露臉釣金龜婿的美差。
我捏著那個被我砸爛的鎖頭,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了房門。
隔壁傳來林嬌嬌興奮的試穿衣服的尖叫聲。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林嬌嬌。
你不是最愛標榜自己是最棒的小羊嗎?
你不是最喜歡用爛梗來掩蓋你的自私、懶惰和無能嗎?
明天,當你這個滿嘴爛梗的巨嬰,在規矩森嚴的名利場上,遇到那位對工作失誤零容忍的鐵血總裁沈總時......
我倒要看看,你的鬆弛感,能不能擋得住沈總的連環巴掌。
你的不內耗,能不能替你賠得起那些價值連城的損失!
第二天傍晚,頂級會所雲端。
我並沒有去現場,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家裏,泡了一杯熱茶,悠閑地看著電視。
上一世,我為了這個晚宴忙前忙後,累得胃出血,最後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這一世,我早就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了假,把所有的工作交接了出去,隻等好戲開場。
晚上八點,晚宴進行到最核心的古董鑒賞環節時。
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如期劇烈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晚宴現場主管。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這才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了主管氣急敗壞、甚至帶著哭腔的怒吼聲:
「林真真!你到底從哪裏招來的奇葩助理?!她惹下彌天大禍了!沈總現在非常生氣,你馬上給我滾過來!」
我假裝震驚和焦急:「怎麼了主管?嬌嬌她隻是個兼職端盤子的,能惹什麼大禍?」
「端盤子?!她端個屁!她不僅偷吃貴賓的茶點,還把展台上沈總最看重的那隻清代青花瓷瓶給撞碎了!價值三百萬啊!!你趕緊過來,不然後果自負!」
掛斷電話,我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三百萬。
非常好。
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
我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打了個車,不緊不慢地趕到了雲端。
剛一踏進宴會大廳,原本應該嘈雜的會場,此刻卻死寂一片。
所有西裝革履的名流們都退到了外圍,中間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場地的正中央,滿地都是碎裂的青花瓷片。
而那個昨天還嚷嚷著要去提供情緒價值的林嬌嬌,此刻正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粉色蓬蓬裙,跌坐在滿地瓷片旁邊。
她似乎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看到我走進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不僅沒有絲毫心虛,反而脫口而出地衝我抱怨起來:
「姐姐!你終於來了!你不是說隻要當個可愛的點綴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讓我幹活啊!」
她指著旁邊幾個臉色鐵青的安保人員,理直氣壯地控訴:
「他們好過分!非要我端著那麼重的托盤站兩個小時,我的腿都酸死了!我就是一隻脆弱的小羊,我隻是想去那邊吃一塊小蛋糕補充一下能量,誰知道那個破瓶子放得那麼靠邊,我輕輕一碰就碎了!」
「這能怪我嗎?這明明是擺放瓶子的人工作不嚴謹,沒考慮到別人的動線啊!」
聽到這番震碎三觀的發言,周圍那些非富即貴的賓客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站在林嬌嬌對麵,那位穿著一身高定黑色西裝、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的女總裁沈總。
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我停下腳步,站在外圍,看著林嬌嬌那張死不悔改的蠢臉,心裏樂開了花。
盡情地作吧,我的好妹妹。
社會這所大學,今天就要給你好好上一課了。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女兒!」
大廳外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接到我好心報信的親媽張桂芳,終於在這個時候披頭散發地衝進了會場。
看到自己平時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小羊,此刻正被兩個彪形大漢像按殺人犯一樣死死按在碎瓷片旁邊,張桂芳頓時心疼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來了。
她瘋了一樣衝上去,想要推開保鏢,卻被保鏢一把無情地掀翻在地。
「嬌嬌啊!我的心肝啊!你們這群黑心肝的,怎麼敢這麼欺負一個孩子!」
張桂芳坐在地上撒起潑來,轉頭看到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的我,仿佛找到了發泄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真真你個喪門星!你死人啊站在那裏看戲?!是你讓你妹妹來這鬼地方端盤子的!現在她出了事,你要負全責!你馬上把這些賠償搞定,不然我打死你!」
5
周圍的名流們對著這出鬧劇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鄙夷。
林嬌嬌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在保鏢手底下掙紮著哭喊:「對!是姐姐非要我來的!這爛攤子該她收拾!我隻是個被逼著來打工的可憐小羊!」
沈總裁冷著臉,將冰冷的目光投向我。
我看著這母女倆理直氣壯甩鍋的醜態,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從容不迫地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一份文件,還有一支錄音筆。
「媽,嬌嬌,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走到沈總麵前,將文件遞了過去,語氣恭敬而平靜:
「沈總,這是昨天晚宴人員替補的確認書,上麵有林嬌嬌本人的親筆簽名和身份證複印件。免責條款裏寫得清清楚楚,個人在工作期間因嚴重違規操作造成的財產損失,由其本人全額承擔。」
說完,我按下了錄音筆。
錄音裏,立刻傳出了昨天在家裏,林嬌嬌那信誓旦旦的夾子音和張桂芳的附和聲:
「姐姐!我最擅長在那種場合提供情緒價值了!這個名額你必須給我!」
「就是就是,真真啊,就把這機會讓給你妹妹吧!也讓她去見見世麵!」
錄音播放完畢,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我收起錄音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臉色瞬間慘白的母女倆,聲音清冷:
「是你們哭著喊著非要搶這個名額。怎麼,現在闖了三百萬的禍,最棒的小羊就不想負責,想讓我這個死氣沉沉的牛馬姐姐來背鍋了?」
證據確鑿,母女倆那點拙劣的甩鍋伎倆瞬間成了全場的笑話。
沈總裁聽完錄音,冷笑了一聲,連多看她們一眼都嫌臟。
「我沒時間看你們在這裏演家庭倫理劇。」
沈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語氣不容置喙:「這隻青花瓷瓶,拍賣行估價三百二十萬。看在你是初犯,零頭我給你抹了。」
「三百萬。要麼現在立刻轉賬賠錢;要麼,我讓律師告你故意毀壞珍貴財物。數額巨大,進去踩個十年八年的縫紉機,應該能治好你這懶而不自知的毛病。」
「坐......坐牢?!」
張桂芳一聽這話,嚇得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
林嬌嬌更是嚇得尖叫出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拚命地給張桂芳磕頭:「媽!我不要坐牢!裏麵的人好可怕的,我會精神崩潰的!媽你救救我啊!」
張桂芳渾身發抖,她知道這位沈總裁手眼通天,捏死她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她爬到我腳邊,試圖抓我的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