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懵了一下,很快一口咬痛我爸的手,掙脫開他。
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玻璃,抵在脖子上。
“你們不要過來!”
警察和我爸都被嚇了一跳,謹慎地停下腳步。
“鐘漫同學,請你冷靜點。”
“你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隻是你考前壓力太大,所導致的幻想!”
我顫抖著聲音道,“我沒有瘋!”
“鐘漫!”
我爸痛苦的聲音響起,他眼裏含著淚水,摔下棍子,不斷拍著自己的腿。
“你看我的腿!為了你報夏令營的費用摔的。”
“你媽,現在癌症還在醫院,因為擔心你,不肯讓醫生化療。”
“我們供你吃供你喝,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對我們,你沒有心!”
他顫抖地兜裏手機,將聲音放大。
是我媽,一直在醫院裏哭。
她抗拒醫生最後的檢查,不停地念叨:
“回去,快回去吧!阿漫,這是你一輩子的事,算媽媽求你了!”
淚水不斷地從眼角滑落,我沙啞著出聲。
“爸,你們非得逼我嗎?你就不怕自己一輩子活在後悔中嗎?”
“你是我為我好,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啊!”
警察看不下去,嗬斥一聲,“同學,考場沒有事!”
他打開記者的直播,把手機拋給我。
直播上麵,鮮紅的鳳凰花樹下,是家長的緊張、保安的盡責。
是班主任遲疑地看了眼考場外麵,最終歎了口氣的聲音。
她發出了最後的消息:【高三9班全部學生安全進入考場,學生鐘漫缺考。】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寧靜。
唯有彈幕不斷地冷嘲熱諷。
【這就是那個棄考清北、打算輟學的瘋學生老師吧?】
【父母有這樣的孩子,老師有這種學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等高考後,不可能再有學校會接受這種學生,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警察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們勸說我:
“你看,現在考場完全就是安全的,沒有天災、沒有人禍。”
“並且我向你保證,之後也絕對不可能有危險發生!”
我恍惚盯著屏幕,徹底啞了聲。
唯有手心緊緊捏著筆,變形到扭曲。
警察趁機抓住了我,醫生也拿出了鎮定劑。
我回過神來,猛烈地掙紮,“不可能!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我爸終於受不了,痛哭出聲:
“你要是再掙紮,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媽身體不好,我爸賺的錢都要送進醫院裏。
在重男輕女的環境裏,他也隻有我這個女兒。
其他同學有的,他也努力給我。
聽見他這心酸的聲音,我慢慢地停下動作,不再掙紮。
就當針尖對準脖子的時候。
直播那裏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班主任更是發出恐懼到極點的慘叫聲:
“救、救命啊!”
“同學們快跑!快跑,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