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龍族幼崽,為了躲避天劫,偽裝成柔弱的人魚在淺海棲息。
隻要我一哭,萬頃海域便會瞬間掀起海嘯。
人魚族長為了百裏平安,賜我最滋養的蚌殼,竭盡所能哄著我,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直到這天,人魚族的聖女紅著眼眶:
“族長,您不能這麼偏心。”
“外麵那麼多受災的海族無家可歸,妹妹一個人卻獨占著最滋養的萬年蚌殼。”
“眾生平等,應該讓妹妹把蚌殼讓出來才對。”
話音剛落,她抹著眼淚,不由分說地伸手將我強行往外拖拽。
拉扯間,我的尾巴撞在堅硬鋒利的礁石邊緣,鱗片被生生刮落,鮮血淋漓。
我痛得劇烈痙攣,大顆大顆的眼淚委屈地砸在冰冷的礁石上。
下一秒,原本平靜的海麵瞬間卷起遮天蔽日的千米巨浪。
......
我在淺海裏已經安穩地混了三百年了。
作為一條高貴的純血龍族幼崽,為了躲開那能把我劈成黑炭的雷劫,我不得不收斂全身氣息,偽裝成一條柔弱人魚,每天在海底混吃等死。
俗話說得好。
龍王一怒,伏屍百萬;
龍崽一哭,萬裏海嘯。
作為一隻理智的龍崽,我一般不哭。
畢竟身為龍族,這點麵子和情緒管理還是有的。
可一旦遇上二般情況 ——
有人惹我不開心的時候,我就嗷嗷大哭。
人魚族的族長是個明白人。
當年我剛落戶淺海,因為思鄉心切不小心掉了兩滴眼淚,直接把隔壁海妖族的祖墳都給衝上了天。
自那以後,老族長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隨時會把全族送走的活祖宗。
老族長把我供了起來。
不僅把族裏唯一一個能溫養神魂的萬年蚌殼送給我當臥榻,每天還變著法地送來各種深海明珠,隻有一個核心訴求。
“小祖宗,每天多笑笑,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靠著這個萬年蚌殼,我成功壓製住了體內的龍源氣息,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直到今天,我這安穩的鹹魚生活,被一陣虛偽的哭訴聲生生打斷了。
“族長,您不能這麼偏心啊。外麵那麼多受災的海族同胞無家可歸,妹妹一個人卻獨占著最滋養的萬年蚌殼,這讓大家怎麼活啊?”
我揉著眼睛從萬年蚌殼裏探出頭。
人魚族的聖女藍汐,正領著一大幫子海族難民,堵在了我的家門口。
“天下海族是一家,理應同舟共濟。”
“妹妹向來心地善良,定然舍不得看著同胞們在外麵受凍挨餓。”
“眾生平等,妹妹合該把這蚌殼讓出來才對。”
老族長急得腦門上全是冷汗,一邊攔著她一邊壓低聲音斥道:“藍汐!你休要胡鬧!你什麼都不懂,快退下!”
“族長,我怎麼不懂了?”
藍汐眼眶一紅,淚珠要落不落,看起來委屈極了。
“我一心為了海族同胞,哪怕背負罵名我也認了!妹妹一個人霸占著這麼好的寶貝,卻對大家的苦難視而不見,未免也太自私了些!”
後方那些被她煽動起來的難民一聽,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紛紛跟著起哄:
“是啊!憑什麼她一個人住這麼好的地方,我們卻要流離失所?”
“聖女心善!請族長主持公道,讓出來!讓出來!”
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我坐在蚌殼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