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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包廂後，季藍桉先一步推開門。

同學們見到隻有她一人，怪叫著起哄：“怎麼回事？嶼川可是你的小尾巴，你走到哪跟到哪，這次怎麼沒和你一起進來？”

“對啊，那家夥簡直離譜！上回在外頭吃飯，藍桉去女衛生間，嶼川居然就站在門口等著，巴不得每一秒都粘著她。”

然而，在看到江嶼川和陸靈溪親昵並肩走進來時，包廂內頓時安靜幾秒。

班長訕訕站起來活躍氣氛：“哈哈，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趟，來玩會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做不到就自罰三杯！”

大家圍成一圈坐下，江嶼川直接在陸靈溪旁落了座。

季藍桉腳步一頓，隨後聽見有女同學惡意滿滿低聲：“嗤，什麼青梅竹馬？這不一畢業就被甩了！”

“十幾年的情誼又怎麼樣？還是新鮮感更上頭。”

季藍桉咽下了絲絲縷縷的澀，無意識攥緊手指。

指甲陷入了掌心中沁出滴滴血珠，一如她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

第一輪大冒險的內容就是和異性親吻。

季藍桉根本沒心情參加，偏偏，瓶子速度極快指向了她。

一個喝醉的男生忘了剛剛的尷尬，大聲喊：“這算什麼大冒險？親個嘴而已，嶼川巴不得告訴全世界他有多愛藍桉！”

可季藍桉卻一顆心直直沉下穀底。

因為她敏銳看到，江嶼川第一時間望向了陸靈溪。

見陸靈溪側過頭，倔著故意不和他對視，他有些急。

伸手牽住陸靈溪的手，陸靈溪小幅度掙紮，卻被江嶼川用力握住。

“不了吧。”江嶼川聲音有些沉，沒解釋原因，隻是說了句：“不方便。”

是他不方便？

還是，身邊的陸靈溪不允許？

刺骨的寒意刮過喉嚨，透骨的絕望壓得季藍桉喘不過氣。

“江嶼川......”她啞聲喊他名字，顫抖的視線落在兩人在昏暗燈光下交握的手：“你知道的，我對酒精過敏。”

她第一次嘗試喝酒，沒多久全身起了紅疹。

江嶼川嚇壞了，發誓以後不可能再讓她接觸酒精，還說他們的婚禮上，交杯酒要換成茶水。

聞言，江嶼川嘴唇抿住。

但手心中再次傳來陸靈溪掙紮時，猶豫之色霎時散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淡聲：“而且，你不是隨身攜帶防過敏藥麼？”

為了博陸靈溪一笑，他寧願讓她服藥。

季藍桉重重閉上了眼，心底愛意轟然崩塌發出的爆鳴聲狠狠碾過神經，喉間湧上一股生了鏽般的血腥味。

三杯酒，一飲而盡。

她眩暈得無法站立，空洞的視線裏，陸靈溪很滿意江嶼川的選擇，嬌聲和江嶼川說著什麼。

兩人的手從交握變成十指相扣。

那麼的親昵、貼合。

季藍桉再也待不下去，跌跌撞撞跑向衛生間。

她死死攥緊台沿，脊背劇烈起伏，終於在這片小小的、沒有人的角落，蹲下去，蜷縮成一團。

壓抑許久的哭聲衝破喉嚨，嘶啞又破碎，帶著止不住的顫意洶湧而出。

與此同時，皮膚開始燃著異樣的滾燙，每一寸皮肉都仿佛在潰爛。

過敏症狀來勢洶洶，連藥物都無法阻止！

死亡感鉗住了季藍桉，她呼吸一聲比一聲重，拚盡全力往回走，她必須得去醫院！

往回走了一段，季藍桉看到不遠處站了一群醉醺醺的酒鬼，把江嶼川和陸靈溪圍在中間，似乎發生了什麼爭執。

她已經沒有額外精力去理會了。

然而，擦肩而過的時候，酒鬼突然憤怒暴起，拿著酒瓶就往陸靈溪頭上砸！

可下一秒，江嶼川鋼鐵一樣的手狠狠抓住季藍桉，一把將她推到陸靈溪麵前！

“哐當！”

極重的一聲！

酒瓶在季藍桉頭上炸開了花，熱黏膩的血液浸濕了季藍桉不可置信的眼。

她踉踉蹌蹌後退了幾步，扶著護欄勉強撐住。

可陸靈溪佯裝摔倒，驚呼一聲撞向季藍桉的肩膀。

季藍桉當即從欄杆邊緣翻下了樓。

“砰！”

身體砸在堅硬的地麵上，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硬生生折斷。

昏過去的刹那間，無數個片段在眼前閃過。

有江嶼川將欺負她的人打得落花流水，沉聲說他會護她一輩子、有江嶼川在她受傷時紅著眼尾，說他比她更疼......

一滴淚水從眼角滾落，季藍桉徹底陷入冰冷的黑暗。

......

再次醒來，季藍桉看到了自己額頭包紮了厚重的紗布。

醫生說，這兒縫了四十針，很難完全痊愈。

換而言之，會留下粗糙的疤痕。

醫生還說，是一個陌生侍者送她過來的，疑惑問她出事的時候身邊怎麼沒有朋友。

窗外灑進來陽光，季藍桉卻感受不到半點暖意。

她怔怔從白天枯坐到了晚上，最後緩緩刪除了第十六年的相冊。

“你在刪什麼東西？”

身後突然傳來江嶼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