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順著聲音望去,林織夏看見顧亦城正發狠地揍著那個企圖對林染霜不軌的男人。
被他護在身後的林染霜正看著她,臉上是勝利者的得意。
“他可沒為你出頭過一次吧,姐姐你真是失敗。”
讀懂林染霜的嘴型時,林織夏愣了一下。
顧亦城不愛她,所以連為她出頭都是一種奢望。
林織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沒再理會身後亂成一鍋粥的場麵。
半小時後她準備乘車離開,警衛員卻為難地搖搖頭。
“夫人,團長那邊因為染霜同誌嚇著了就著急走了,委屈您自己走回去了。”
說這話時,警衛員也為自己掐了把汗。
畢竟從前但凡林織夏被拋下,她一定會讓警衛員發百八十份電報也要將顧亦城喊回來。
可現在,她隻是輕點了點頭。
沒有從前半分撒潑打滾的樣子,甚至連神色都未變半分。
回去的十八裏路著實算不上好走。
每走一步,粗硌的石子便摩得林織夏腳掌生疼。
甚至後半程還下了場大雨,沒有任何雨具的她就這樣被淋成了落湯雞。
後半夜,林織夏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
路過林染霜房間時,林織夏見到了顧亦城和顧言一左一右躺在林染霜旁的一幕。
像是她見過所有親密的一家三口一般,溫馨至極。
林織夏本以為自己會難過,可心臟處卻隻有一片麻木的平靜。
平靜得仿佛三人隻是陌生人一般。
她勾了勾唇角,轉身回房間躺下。
可還沒睡多久,衝進來的顧亦城就將她拽下床。
“林織夏,我真是小看你了,就因為我替染霜出頭,你不僅寫舉報信給政委,甚至還派人散播我和染霜的消息登小報!”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害了我們所有人!”
“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信嗎?”林織夏平靜地開口。
顧亦城一噎,正想說些什麼時顧言卻喊出聲。
“壞媽媽,你每次都說不是你,撒了這麼多次謊,我和爸爸才不會信你!”
一旁的林染霜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你到底還要禍害亦城和阿言到什麼時候,我名譽受損事小,可他們都是你最親的人啊,你這麼鬧有把他們放在心上嗎?”
聽著三人爭著搶著的責罵,林織夏隻覺得荒繆又可笑。
“既然你們認定是我,那便是我做的。”
顧亦城心底的怒氣燃到極致,雙眼通紅地盯著林織夏。
“既然你認了,那就別怪我軍法處置了,林織夏,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漲漲記性。”
“來人,送到菜市場二十軍棍,立即處置!”
林織夏舉報生事不成反得二十軍棍的事在一小時內迅速傳開。
無數人都是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三兩搭夥到菜市場看她笑話。
淩厲的軍棍落在林織夏身上,她痛得眼前一片模糊。
恍惚間她又回到了瀕死的那個寒夜,無數人對她指指點點,臉上是遮不住的惡意。
就在她深陷上輩子的恐懼無法自拔時,刺骨的冷水頓時讓她清醒過來。
“二十軍棍早就打完了,還不趕緊滾回去,顧團長可是沒閑心管你!”
“你要是還有點自知之明,就別鬧幺蛾子了,反正你再怎麼做也比不上林染霜同誌。”
每一句冷嘲熱諷都往曾經她最在意的地方紮,可現在她不在乎了。
林織夏慢慢地起身,如同一具行屍走肉離開菜市場。
民政局內,她終於取到了那張夢寐以求的離婚證。
看著上麵加蓋的紅色鋼印,林織夏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許久,她才擦幹眼淚,托人將離婚證送到顧亦城所在的辦公室。
隨即她拎著少得可憐的行李一頭紮進火車站。
盡管步履蹣跚,可她的身影卻無比堅定。
感受著肩上的陽光,林織夏露出重生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輩子,我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