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挑好婚紗的那天,也是程宴挑好的原配小三見麵日。
我看著程宴的消息,雀躍地走進觀光電梯。
說我到了30層往外看,就會看到他,還有他準備的求婚驚喜。
數字緩緩爬升,我的心也變成氫氣球,越飄越高。
我迫不及待尋找程宴的身影,
卻看見他懷裏抱著個姑娘,
在樓對麵的觀光電梯裏緩緩下降,
他懷裏的女孩對上我錯愕的目光,
挑釁一笑,朝我揮了揮手。
——
程宴摟著人接上我,
“寶貝你來了,這是王怡可。今天終於認識了。”
“可可你說,我和你清風姐哪天辦婚禮,聽你的。”
女孩嬌嗔地笑了下:“就在我生日那天好不好嘛。”
手裏的婚紗落了地,安靜,卻震耳欲聾。
王怡可趴在程宴身上望著我,
“姐姐別生氣,可別把程宴哥哥氣的不去你的婚禮當男主了。”
程宴摟住女人打情罵俏,“那去你的婚禮當男主,好不好?”
地上的婚紗像一灘融化的雪人。
白的刺眼。
我抖著手把兜裏的B超單攥成一團。
一開口,嘴唇已經發麻。
卻依然麵色淡淡,“你們開心就好。”
程宴走過來,撿起地上的婚紗,在我身上比了比。
下意識摟住我的腰,
“寶貝穿上一定很好看。”
我雙目通紅,掙脫開他的懷抱。
程宴抿嘴皺眉,揉了揉我的頭,
像在給一隻不太聽話的貓順毛。
“清風,聽話。我和可可隻是偶爾的新鮮感,你才是家。”
“程宴,分手吧,成年人體麵點。”
發絲間的手聞聲停頓一瞬,又突然加重力道,
“柳清風,你年紀不小了,別作。你吉他手歌手的競爭多激烈你不會不知道。”
“乖一點,資源、人脈、金錢,全有你的份。”
說完,他嘴角帶笑,又捏住我的耳垂。
“你離不開我的。”
“我最愛你了寶貝。好好考慮一下,出去吧。”
程宴雙眸裏是化不開的深情。
卻在轉身後把另一個女人摟進懷裏調笑逗弄。
毫無羞恥、毫無愧疚。
眼眶泛起酸澀,我拚命挪動仿佛被定在原地的雙腿,
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我渾身突然卸了力,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那句“為什麼”,縈繞在心頭,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胃裏像塞滿了浸濕的棉花,
壓住我心底的哭喊,
讓我沒有在人來人往的公司裏發瘋失態。
地球從不是離了誰就不能轉的。
許久,我拿起手機,回複了獵頭的郵件。
【我這邊會盡快離職,半個月後可以入職。】
洗手間裏,我用一捧一捧冰冷的涼水,
麻木地衝洗臉上滾燙的淚水。
水流聲很大,大到蓋住了我的嗚咽。
卻蓋不住竊竊私語的八卦聲。
“誒你知道嗎,王怡可小三上位還這麼囂張。”
“我聽說她是程總的學妹,爬了床之後把柳清風的資源幾乎全搶走了。”
“柳清風也是傻,跟了程總這麼多年,除了‘一姐’的名號,實際上啥也沒撈到。”
“是我我就不活了,丟死人了。”
水龍頭繼續開大,終於蓋住了她們的聲音。
我死命捂住嘴,才堪堪維持住體麵。
七年,我和程宴扛著彼此的肩膀,挺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
一塊饅頭掰成兩半吃。
實在沒錢,我就蹲在橋洞口,
衣衫襤褸,麵前放個碗,
厚著臉邊彈吉他邊唱歌。
程宴抱著我痛哭流涕,說等日子好起來了,一定要對我好。
他開了公司,我就是當之無愧的一姐。
我真的信了。
信了好多好多年。
關上水龍頭往外走,
卻撞見抱臂倚牆的程宴。
我喉間一緊,收回目光,邁開步子想快點離開。
可他盯著我的背影,神色動了動,拉住了我。
聲音溫柔地能掐出水,
“清風,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陪我去彩排吧。”
我正要開口回絕,他直接打斷。
“可可要參加個節目,就是之前你一直當MC的那個,你去當她助理,順便傳授點經驗。”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到他在開玩笑的證據。
可我什麼也找不到。
那個節目,是我這個“一姐”僅剩的唯一一個通告了。
我笑了,笑得諷刺又荒唐。
一口氣堵在喉嚨,上不去也下不來。
算了,不重要了,最多半個月,就結束了。
於是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