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丁們壯著膽子又往前逼了一步。
沈硯景站在人群後方,一手摟著蘭兒,一手指著我。
"蘇婉,你霸占真公主的身份二十年,今日就是你的報應。"
"我沈硯景身為新科狀元,替天行道,撥亂反正,有何不可!"
他把下巴揚得老高,正氣凜然,仿佛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大的正義。
蘭兒依偎在他懷裏,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臉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
沈嬌嬌舉著荊條躥到了最前麵,對準了我的臉。
"給我跪下!"
我沒動。
沈嬌嬌見我不躲,膽子更大了,手臂一揮,荊條帶著風聲抽過來。
我抬手。穩穩攥住了荊條中段。
倒刺紮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沈嬌嬌使勁往回拽,紋絲不動。
她臉上的囂張一點點裂開,露出了底下的驚恐。
"你......你放手!"
手腕一翻,荊條脫手而出。
反手一抽結結實實落在沈硯景臉上。
一道血痕從他左邊眉骨一直延到右邊嘴角。
沈硯景整個人往後仰去,後背撞在門前的石階上。
蘭兒尖叫著撲上去。
"沈郎!"
沈嬌嬌嚇得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沈父最先反應過來,手指著我,聲音劈了叉。
"反了!當街行凶!"
"給我打死她!"
十幾個家丁咬著牙,舉起水火棍,一齊朝我湧過來。
王嬤嬤也紅了眼,張著兩隻爪子往我臉上撲。
"打死這個殺千刀的!"
沈母躲在嬤嬤身後,尖著嗓子喊。
"打!都給我打!打死了我沈家兜著!"
我攥緊手裏的荊條。
半空中飄過最後一行彈幕。
【天啊,他們完了!!皇帝已經到了街口了!!】
好。
好得很。
我為了沈硯景那張臉,忍了整整三個月的脾氣。
學端莊,學溫柔,連說話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他不領情。
那就別怪我不裝了。
水火棍還沒落下來,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地麵在震。
沈家門口的燈籠被氣浪吹得左右搖晃。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齊轉頭看向長街盡頭。
數百名身披黑甲的禁軍騎兵出現在視線裏。
鐵蹄踏在青石板上,一步步逼近。
為首的騎兵在沈家門前十步的位置勒住了馬。
兩列騎兵向兩側分開。
中間,一頂明黃色的禦輦疾速駛來。
輦車還沒停穩,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少年從車上跳了下來。
十五六歲的年紀,臉色白得沒有血色,額頭上全是汗。
龍袍的下擺踩得皺巴巴的。
他跌跌撞撞地衝開人群,衝到我麵前,撲通一聲,兩膝跪地。
兩隻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袖口。
"誰敢動朕的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