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脆響讓隨後趕來的保姆都驚呆了,季菲菲卻不在意。
“江淮之,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照顧我和小寶!”
她強忍哭腔,轉頭跪在蘇念羽麵前咬緊牙關,“我知道你恨我住進來,可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麼可以這麼陷害他......”
她手裏拿著的,是一撮狗毛。
家庭醫生很快趕來,診斷是狗毛細菌引發的過敏發炎。
“為什麼?”
江淮之轉向蘇念羽,眼神猩紅,“不是讓你照顧好菲菲和孩子嗎?你寧願一個晚上都守著一條狗?!”
蘇念羽聞言心頭一顫,唇瓣用力抿了抿,
“就算沒有波波,我也不會幫小三照顧孩子。”
季菲菲臉上強撐的偽裝終於繃不住,她猛地挺身站了起來。
“誰是小三?!我是名副其實的江太太,你又算什麼東西!”
她被蘇念羽的話戳得臉色煞白,當即揚手就要扇過去。
可蘇念羽動作更快,反手一記耳光狠狠落下,打得她踉蹌幾步,重重跌坐回床上。
“那你就好好當你的江太太,守著你們江家的孩子,別再來惡心我。”
說完,蘇念羽不再看她的臉色,轉身就想走。
卻被江淮之一把攥住手腕,“你又要去哪?離了我你能去哪?”
蘇念羽上前迎著他慍怒的眼神,“去哪都好,我要離開你!”
一句話,讓江淮之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蘇念羽,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他一把扯住蘇念羽的胳膊將她拽到廚房,不顧她的掙紮叫來保姆。
“按住她!把家裏所有牛奶都倒到她嘴裏!”
“江淮之,你瘋了!”
蘇念羽嗆得牙齒打顫,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幾個保姆狠狠壓在身下。
當年她在孤兒院被無良護工強行灌牛奶,恰巧被路過的江淮之猶如天神一般抱起。
差點因為過敏死在他懷裏時,是他守向醫院,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救下了她。
牛奶滑過喉嚨,帶起一陣陣火燒般的刺痛。
一瓶,又一瓶。
直到蘇念羽全身痙攣,躺在濕冷的地板上嘴唇烏紫,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江淮之才收起冰冷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還想離開我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想從中找到哪怕一絲鬆動,一絲妥協。
可是下一秒,隻見蘇念羽緩緩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像穿透了層層水霧,直直釘進他眼底。
“想。”
“隻要我還能動,我就要離開這裏,離開你!”
“江淮之,你就是個惡魔!”
最後一個字落下,江淮之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不怒反笑,一下下解開衣服扣子,牢牢盯著她。
“其他人都給我滾出去!”
保姆們被他周身凜冽駭人的氣場驚得身子一僵,慌忙低著頭快步退下。
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他們兩人,還有沒散盡的牛奶味。
蘇念羽似乎預感到什麼,掙紮著想往後縮,可江淮之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他俯身一把拎起她放在餐桌上。
動作輕柔,眼裏的陰鷙卻根本藏不住。
準備欺身而上時,他看見一股鮮紅從蘇念羽蜷縮的身下湧出。
她的指甲用力掐進他的手臂,整張臉白得像要碎掉,嘶啞的聲音一下子將他喚醒。
“我痛......小叔叔......好痛......”
江淮之瞳孔驟縮,驚慌失措地叫上家庭醫生直奔醫院。
漫長的手術時間,蘇念羽終於被推出來。
她身上全是紅疹,眼神卻空洞得像感受不到一點刺癢。
一直到病房,醫生才緩緩張口,“孩子沒保住。”
“懷孕前三個月是最不穩定的,你們怎麼能讓孕婦全身過敏?”
“現在感染發炎很嚴重,以後受孕估計也會比較困難。”
看著蘇念羽忍不住滑下的眼淚,醫生惋惜地噤聲,搖搖頭走了出去。
怎麼會不惋惜呢?
她本該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的,可她總以為身體的異樣隻是因為準備考試壓力太大。
這個孩子,在她最愛江淮之的時候出現,又在她最恨他的時候離開。
蘇念羽摸著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個慘烈的笑。
沒了,什麼都沒了。
江淮之守在一旁,瞳孔微微顫抖,“阿羽不怕,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一定會有的......”
他看著蘇念羽死灰的眼睛裏不斷連成線掉落的眼淚,忙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卻被她拚盡力氣甩開。
“我去找醫生,我去找醫生!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相信小叔叔......”
他飛奔出去,一向鎮定自若的人,總算有了點慌亂。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蘇念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猛地拔掉手上的留置針。
她盯著手機上剛發出去的信息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
直到病房門再次打開,蘇澤安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哥哥帶你回家。”
半個小時後,蘇念羽的飛機緩緩起飛。
她看著窗外的白雲,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
江淮之,往後山長水闊,你我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