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確認自己喜歡上江淮之的那天起,蘇念羽就一直在害怕。
害怕追不上江淮之成功的步伐,害怕他每次都要去國外很久,更害怕有一天和他並肩的人不是自己。
於是考年級第一、當交換生提升能力,也成了她始終在爭取的事情。
隻是每一次,老師都會在提交名額的第二天,就說學校已經另有人選。
一個可怕的想法衝上心頭。
蘇念羽不顧手機裏蘇澤安焦急的聲音,跌跌撞撞闖進江淮之那個從不允許她進的書房。
推門的一瞬間,震驚瞬間席卷了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書桌上擺著的,全是季菲菲和江淮之在國外學校的照片。
他們在法國、在加拿大、在愛爾蘭......
每一個,都是她曾向往的學校。
就連照片下標注的,也是學校組織交換的時間。
可是不對......不對......
蘇澤安幫她調查過,季菲菲的年齡明明比她大。
她顫抖著翻箱倒櫃,終於在最底下找到幾份交換生計劃。
凡是原本寫著她名字的位置,全都被人劃掉,改成了季菲菲的名字。
而每一份文件最後的出資人落款,清一色全是江淮之的簽名。
渾身瞬間湧上一陣脫力感,手中的文件盡數散落一地。
兩張身份證複印件從紙堆裏滑落出來,靜靜躺在腳邊。
看清上麵的內容時,蘇念羽突然笑出聲來,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原來,從來都不是學校沒有選中品學兼優的她,而是江淮之作為隱藏的出資方,每次都把她換了下來,甚至不惜篡改季菲菲的年齡。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想出去看看廣闊的天地,和他成為一樣的人。
卻始終把她永遠困在自己身邊,然後讓季菲菲替她當那隻自由的鳥。
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蘇念羽慢慢收緊手上的力氣,將交換計劃揉碎。
“江淮之,你想都別想。”
“你想多了。”
蘇念羽回頭,原本在房裏休息的季菲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
抱著手臂睡眼惺忪,顯然是被她吵醒。
“就算被你發現他一直在阻止你,那又怎樣呢?”
“當年他能阻止你在孤兒院被別人收養,自然也有本事把你一輩子囚禁在他身邊。”
全身血液彙到一處,蘇念羽幹澀地張了張口,“你說什麼?”
季菲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卻因為大門打開的聲音閉上了嘴巴。
江淮之警告般掃過季菲菲,隻是平靜地叫人打掃書房,隨後關門把季菲菲隔絕在外。
他走到坐在窗邊的蘇念羽麵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抬眼看向自己。
“阿羽,我這麼做,都隻是為了永遠跟你在一起。”
沉默半晌,蘇念羽冷冷打掉他的手,“那她呢?”
“她不一樣。”
江淮之倒了杯水,慢條斯理喝了一口,“她是我父母精心挑選的。”
“她幹淨,上進,還背靠整個海外市場,是江家兒媳婦的最佳人選,我自然要讓她襯得上我的身份。”
他轉頭看向蘇念羽,眼神帶著警告,“但我和她之間沒有愛,所以你不用針對她。”
蘇念羽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裏。
她本來想問“你真的不喜歡她嗎”,可現在隻覺得荒唐可笑。
看他這處處維護的樣子,又何必多此一問。
她轉身回了客房,重重關上門。
半夜,又悄悄將房門打開一條縫。
十年了,她和江淮之不是沒有過鬧別扭的時候。
每一次他都會了然地推開蘇念羽半掩的房門,笑得無奈,“阿羽,我們不會有隔夜仇。”
可今晚,江淮之都沒有再來找她。
蘇念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寂靜的夜晚,任何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比如江淮之在嬰兒房裏輕聲逗弄孩子的聲音。
又比如他回到主臥後季菲菲淡漠的聲音。
“什麼時候放我走?”
江淮之停滯幾秒,“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一輩子都是江太太。”
蘇念羽捂住耳朵鑽進被子,突然腳邊傳來一陣瘙癢。
是江淮之送給她解悶的小柴犬波波。
那個時候他溫柔地把她圈在懷裏,刮著她的鼻子輕聲說,“我們家阿羽是最需要陪伴的小朋友,波波會在我忙的時候,代替我守護你。”
借著月光,波波琥珀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她忍不住落下的眼淚。
她扯了扯嘴角,伸手觸到溫暖柔軟的皮毛時,才找回一點真實感。
正想拉過波波,它卻像是聽見什麼聲音,跳起來跑出房門。
隨後,門外傳來季菲菲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