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最後一聲鈴響,高考正式畫上了句號。
今天不僅是高考結束的日子,也是蘇念羽十九歲的生日。
她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心裏滿是雀躍。
她從小無父無母,江淮之是收養她的小叔叔,也是她生命裏唯一的光。
他答應過蘇念羽,會在今天拿著她最愛的玫瑰花,守在考場門口接她回家。
可是此刻,蘇念羽已經給他打了99個電話,那頭始終是冰冷的無人接聽。
“或許是臨時會議吧。”
蘇念羽小聲安慰著自己,站在路邊的樹下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天邊燒起了晚霞,喧鬧的人群逐漸散去,江淮之還是沒有出現。
蘇念羽自嘲地笑了笑,拖著發麻的雙腿走進一家便利店買水。
店長正刷著抖音,一條財經新聞傳入了蘇念羽的耳朵:
“本台駐海外記者獨家消息,江氏集團總裁江淮之先生今日於瑞士喜得千金。”
“據悉,江總已隱婚多年,妻子身份極度神秘,此次遠赴瑞士正是為了陪產。”
蘇念羽下意識打開抖音,搜索那條新聞。
屏幕上,那個一向冷峻、高不可攀的男人,正低頭凝視著繈褓中的嬰兒。
那份小心翼翼的柔情,是蘇念羽陪伴他十年都未曾見過的。
蘇念羽僵在原地,手裏還沒付錢的礦泉水“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隱婚。
喜得千金。
原來他這半個月的出差,是為了迎接他真正的家人。
而她這個所謂的養女,隻不過是他養在家的一隻解悶的雀兒。
可既然如此,為什麼在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晚上,他會毫不猶豫地要了她?
蘇念羽還記得,江淮之的吻是滾燙的,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從她的額頭、鼻尖,一路蔓延到全身。
當時他還在她耳邊低喘,聲音沙啞:
“阿羽,長大了,以後就是小叔叔的人了。”
......
“羽毛!你還在幹嘛呢!走啦,和我們一起去聚餐。”
朋友的呼喚拉回蘇念羽的思緒。
她來到包房,望著門口的玫瑰花忍不住出神,就連同學們都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可是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那個人,竟然忘得一幹二淨。
蘇念羽揉了揉發熱的眼眶,咽下情緒推開門。
“今天是我生日,大家都得陪我不醉不歸啊!”
服務員連著上了好幾打的酒,她越灌越猛,最後隻能趴在桌子上喘氣。
可能是酒精作祟,迷蒙之間,她居然打了視頻給江淮之。
他還是那麼沉穩,微微皺著眉,“怎麼喝那麼多酒?”
眼見她倔強的眼睛逐漸變紅,而他的記憶中,她很少這樣失態和不懂事。
江淮之似乎是不想裝了,“看到新聞了?”
“嗯。”
她一邊壓下心中滔天的委屈,一邊盯著屏幕上江淮之的臉。
心中還在幻想這一切隻是個夢,夢醒了,小叔叔還是她的。
下一秒,江淮之溫柔的聲音傳來,
“阿羽乖,那是公司最近的慈善項目。”
“你知道的,網絡輿論不可信。”
她當然知道。
因為她早就不是那個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的小女孩了。
這麼多年,網上太多風言風語。
都說她蘇念羽為了錢賣身,一個孤兒院棄子也能飛上枝頭傍上大金主。
是江淮之用一張張律師函,幫她隔絕所有網絡暴力。
所以她知道他的本事。
如果是假新聞,一定不會出現在她麵前。
看到眼淚一直打轉的蘇念羽,江淮之莫名心頭一緊,說出的話卻帶著無奈。
“阿羽,懂事一點。”
蘇念羽低頭掖了掖衣角,想藏住忍不住低落的眼淚,“我明白了。”
見江淮之作勢要掛斷,她還是忍不住喊了一句,“小叔叔!”
他停下來,卻隻是看著她,等她主動開口。
“那你......今晚能趕回來嗎?我想見你。”
沒等江淮之回答,助理已經匆匆趕來,俯身在他耳邊說話。
“季女士和孩子已經下飛機了,她正鬧著要走。”
因為離得近,蘇念羽能透過屏幕清楚聽見助理的聲音。
她的手不自覺握緊。
很快,江淮之抬手看了下腕表,對她說,“不早了,今天就不回去了。”
“聽話,禮物我補給你好不好?最新款的項鏈。”
蘇念羽張了張口,對麵卻早已掛斷。
其實她隻是想說,她真的不喜歡項鏈。
家裏一共有58條項鏈,全都是他失約就補償給她的。
可是她,真的不喜歡啊。
想起江淮之剛剛最後的謊言,她再次點開抖音,繼續搜索他神秘的隱婚妻子。
果然,剛剛趕去機場接人的江淮之已經被拍上網,連帶著他身後抱著嬰兒的女人。
甚至有狗仔架起了直播。
那個女人,和蘇念羽完全不一樣,清高有傲骨。
“我都說了!我和你隻是協議結婚生子,你這是非法限製人身自由,我可以報警!”
“報警?”他眉眼含笑著掏出一枚硬幣,低頭看著她,“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
看著她怔愣的眼神,他寵溺回答,“距離你帶我夾娃娃一個月的日子。”
“所以季小姐,我特地趕來陪自己的太太過紀念的日子,夾她最愛的毛絨玩具,有什麼好報警的?”
季菲菲依舊麵無表情,卻也出現一絲鬆動,“無聊。”
蘇念羽看著屏幕裏的江淮之,逐漸全身力氣全被抽空。
那樣的他,簡直像個剛談戀愛的毛頭小子。
會記住每一個無關緊要的節日慶祝,會記住對方細小的喜好。
可是明明以前,她也曾拉著江淮之去商場夾娃娃,卻被他冷冷拒絕,
“我最厭惡這些劣質的毛絨東西,更何況,夾娃娃真的很浪費時間。”
屏幕裏,江淮之還在輕摟季菲菲的肩膀,說著自己已經包下整個商場,可以夾一整晚的娃娃。
屏幕外,蘇念羽持續打電話給江淮之。
一直響到第46秒,他終於接了,“阿羽?”
蘇念羽緊緊攥住手機,聲音顫抖,“我隻有一個問題,我十八歲生日的那個晚上,我們的第一次,到底算什麼?”
短暫停頓,男人緩緩開口
“傻阿羽,你是我一手養大的,怎麼不懂我呢?”
“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地解決需求,何必當真呢?”
電話被無情掛斷。
蘇念羽用手捂住臉,深深低下頭,再抬起來時,眼底隻有無邊的悲哀與寂滅。
她點開最近的聯係人,淩晨點,對麵還是秒接。
“哥哥,等我留學申請下來,就和你出國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