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孩子的那晚,我還沒來得及從悲痛中喘息。
王府上空便籠罩了一層血色濃雲。
敵對勢力發難了。
那是最惡毒的誅心陣。
作為曾經布下法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陣法擋不住了。
“王爺!結界要破了!”
門外傳來侍衛驚恐的喊聲。
沈玠的聲音在狂風中依然保持著理智的冷靜。
“去將庫房所有的純陽之石取來,支撐陣眼!”
我在劇痛中勉強支起半個身子。
透過被風吹開的窗欞,看向院中。
陣法的核心,那散發著微弱金光的地方,正位於我和蘇婉兒院落的交界處。
隻要沈玠將純陽之力注入中心,雖然陣法依然會破損。
但至少能保住大半個王府的人不被煞氣立刻反噬。
可是,我眼睜睜地看著沈玠站在陣眼前,沒有絲毫猶豫。
他雙手結印,猛地將所有的純陽之力。
毫無保留地傾注向了蘇婉兒所在的西院!
西院瞬間被一層金色屏障籠罩。
而我所在的東院,結界脆弱。
在失去支撐的瞬間,徹底粉碎!
“沈玠!”
我淒厲地喊出聲。
我本就剛流產,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為了不讓這股煞氣將我徹底撕碎,我隻能咬破舌尖。
不顧一切地燃盡心頭最後一點崔家血脈之力去抵抗。
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我聽到自己體內經脈寸寸斷裂的聲音,我那引以為傲的通靈天賦。
我崔家嫡女的根骨,在這場煞氣的風暴中,被一點點抽幹。
我倒在地上,意識逐漸渙散。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雷聲停了。
陣法散去。
沈玠推開我的房門時,我正躺在一地狼藉的碎渣中。
他看著我慘不忍睹的樣子。
瞳孔猛地一縮,快步走過來想將我抱起。
“別碰我。”
我虛弱地偏過頭,聲音沙啞。
沈玠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滿地刺目的鮮血,看著我身下那一灘胎血。
他那張永遠運籌帷幄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阿鸞......孩子......”
他的聲音發著抖。
“死了。”
沈玠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等他再睜開眼時,他又變成了那個理智到冷血的攝政王。
“阿鸞,本王不知道會這樣嚴重。”
他蹲下身。
“你有修為,本王以為你能撐住的。”
他看著我,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
“婉兒隻是個凡人,那煞氣若衝進她的院子,她必死無疑!”
“本王若不救她,難道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有。”
“你別這樣看著本王,本王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