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被告席上，爸爸滿臉憔悴。

短短一個月，他好像瞬間老了十歲。

見我出現，他渾濁的眼中劃過一絲光亮，隨即迅速暗淡下去。

他張開嘴無聲地對我說：

“霜霜，別管我。”

“不要因為我委屈自己。”

我的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流下來。

我怎麼可能不管他。

媽媽走得早，爸爸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我養大。

我和賀清晏的婚禮上，情緒從從不外露的男人紅了眼，鄭重地望向賀清晏。

“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隻要對霜霜好就行。”

原來對我好這件事，他連三年都堅持不了。

我期盼已久的家，他卻給了蘇瑤。

“隻要你再動瑤瑤一次，我就讓你爸多關一年。”

賀清晏居高臨下地看向我。

“怎麼選，想好了嗎？”

我的自尊與驕傲瞬間潰敗。

“求求你，放過我爸。”

他滿意地笑了，整理了一下衣領，闊步走入庭內。

我像是失了力，跌坐在地。

“念念。”

白嫩的小臉飄到我麵前，

“等外公出來，媽媽就帶你們離開。”

念念透明的身體好像真實了幾分。

她高興地幾乎跳起來。

這是她出現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法庭上，賀清晏一如既往的出色。

他早已準備好了充分的證據，爸爸被證明無罪，很快就可以釋放。

走出法院大門，蘇瑤站在門口。

“霜霜，我很擔心你。”

我冷哼一聲，剛要走入後座，卻被賀清晏攔住了。

“你坐副駕，蘇瑤坐後排。”

蘇瑤眼底閃過失落，隻有我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沒人比我清楚。

賀清晏的媽媽當初就是坐副駕出了車禍，重傷不治身亡的。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讓我坐在駕駛

位後方，說那是最安全的位置。

而如今這個位置，他給了蘇瑤。

兩人在後視鏡裏對視，一路眉飛色舞地討論著案情，徒留我像個透明人。

車外，城市的繁華一閃而過，映出我眸中淡漠。

似乎注意到我的安靜，賀清晏餘光瞥向我。

“現在你爸的事解決了，以後我們三個好好過日子，嗯？”

他的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似乎在告訴我，如今這段感情中，他才是上位者。

後視鏡裏，蘇瑤眼底劃過嫉恨。

我輕聲開口，車內瞬間安靜。

“賀清晏，我成全你們，我們離婚吧。”

他一時沒有握住車把，車身劇烈搖擺了幾下才穩下來。

“孟霜，你有完沒完？”

蘇瑤在後座低聲啜泣。

“霜霜，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一直飄在車窗邊的念念，興奮得鼓起了掌。

“太好了，媽媽終於要離開爸爸了！”

我不知道念念受了多少苦。

明明是個幾歲的孩子，眼底卻盛滿愁緒。

如果我離開了賀清晏，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賀清晏眉眼間慍著怒氣。

“孟霜，你現在跟我離婚還能去哪？”

“我說了，瑤瑤隻是想要生個我的孩子而已，你就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他的情緒愈發激動，車身也跟著劇烈搖晃。

光線刺入眼球，迎麵開來了一輛大貨車。

賀清晏下意識猛向左打方向盤，任由大貨車直直朝我衝來。

我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

即使到了這一刻，他要保護的依然是蘇瑤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念念大哭著擋在我身前，表情決絕。

“媽媽別怕，我來保護你！”

失去意識前，我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對不起念念。

“媽媽不能帶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