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事白了臉,小心翼翼拉了拉我袖口,用眼神示意我冷靜。
而我想到被凍結的銀行賬戶,想到即將要打的官司,更想到六點的啟程機票。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目轉過身去。
“抱歉客人。”
我的卑躬屈膝,讓陸遲硯冷了臉。
與此同時,他的心聲在顫抖。
【老婆,隻要你低個頭就解決的事,你卻寧可低聲下氣,也不來求我?】
【錢在你心裏就這麼重要?就為了讓你更有底氣離開我?】
陸遲硯攥緊掌心,眼尾通紅。
他朋友麵麵相覷,卻像是接受到指令,點了點地上的合同。
“溫枝,得撿起來吧,談合同就要擺正好態度啊?”
“你以為談合同和你跟傍大款一樣,隻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行的嗎?”
合同躺在地毯上。
無數雙眼睛帶著審視落在我身上。
我緩緩俯下身子,就在指尖快要觸碰的那一刻。
一隻腳踩住了合同。
“呀,我的鞋子好像有點臟了呢?這不幹淨,恐怕沒辦法挪腳了。”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譏誚聲。
陸遲硯在人群裏,不動如山。
隻有他的心聲咆哮。
【老婆,你看我一眼,隻要你看我一眼,我就會讓他滾!】
【你隻要服個軟就好,老婆,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沒有看他。
垂著眼簾,心像死了般沒有波瀾。
陸遲硯以為,羞辱會讓我低頭,會讓我意識到自己選擇離婚是一種錯誤。
可他不清楚,在他身邊的每一天,我早就被這種羞辱和冷漠吞沒。
我緩緩蹲下身子,用袖口仔細去擦男人的鞋子。
“砰!”
下一秒,陸遲硯掌心的酒杯碎裂。
滿目通紅驚了所有人。
“血......遲硯,你流血了。”
“快叫人拿醫藥箱過來!”
陸遲硯擺擺手,用酒衝刷著沾滿血的手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他的痛苦,此刻在內心泛濫,可臉上一如既往,隻有冷漠與不耐。
有人盯著陸遲硯手中的酒,忽然想到什麼,叫服務生送來烈性酒。
一瓶,兩瓶......足足七瓶!
“溫枝,你既然都來應酬了,應該知道喝酒必不可少。”
“這樣吧,你喝一瓶,我讓遲硯簽一個字,如果你能喝下三瓶!這個項目拱手送你!”
此話一出,全場靜默三秒,隨後爆發出狂笑。
“殷傑,你真夠狠的啊!三瓶?哪怕是我們,一瓶都夠嗆啊!”
“三瓶下肚,得喝死過去吧?”
“溫枝,我勸你還是馬上磕頭認錯,沒準遲硯會看在你們結婚六年的份上,放你一馬。”
陸遲硯什麼都沒說,隻是看著我,仿佛在期待什麼。
一旁的同事卻急了。
“殷總,酒我來喝行嗎?”
“溫枝真不能喝酒,她下午還要趕飛機,去歐洲的分部報道。”
“如果喝醉了,那邊的領導會怪罪的!”
倏然,陸遲硯瞳孔擴張。
聲音連他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