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又一次家庭聚會,陸遲硯女助理坐在屬於我的位置上。
我問陸遲硯,“她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上,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陸遲硯不厭其煩,“自己來的遲,就別怪別人占了位置。旁邊的空位你愛坐坐,不坐就滾!”
我剛想說話,陸遲硯的心聲接踵而至。
【老婆,快生氣啊。】
【說你需要我,說你就要坐在我身邊。】
【向我證明你愛我,那樣我才有安全感。】
這一次,我沒再滿足陸遲硯的心聲。
隻是低頭緩緩取下戒指。
“既然家裏連個女主人的位置都不留給我,想必也不再需要我了。”
“離婚吧。”
......
戒指放在桌麵上的聲音清脆。
陸遲硯白了臉。
就連一旁看戲的公公婆婆,也頓時慌了神。
六年。
這樣的日子我持續了整整了六年。
每一次陸遲硯言語譏諷,我不需要被哄,隻要聽聽他心聲,就屁顛屁顛的湊過去和好。
久而久之,他們早就習慣了。
還笑著打趣:“別扭的人,最需要一個罵不跑的媳婦。”
所以當我取下戒指,婆婆連忙上前。
“溫枝......你怎麼了?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平日裏你不是這麼愛計較的。”
公公也一臉嚴肅,“今天是家庭聚餐,就算鬧脾氣也不能拿離婚開玩笑,快把戒指戴上。”
我輕笑:“你們也知道是家庭聚會,那楊助理什麼時候成了家裏的一員了?”
公公婆婆瞬時啞火。
陸遲硯猛地起身,咬緊牙關,“溫枝,你鬧夠了沒有?”
“你要離婚?好啊!那你現在就給我滾!家裏不歡迎你這種養不熟的狗!”
一如既往尖銳的話語下,是陸遲硯隱藏的心聲。
【老婆,為什麼要離婚?你不要我了嗎?你不是說過會愛我一輩子嗎?】
【是愚人節玩笑對不對?隻要我發火,你馬上就會衝過來抱住我。】
這樣雙麵的情緒,我消化了整整十年。
畢竟第一次與陸遲硯相識時,他有著嚴重的自閉症和情感障礙。
他無法說出內心感受,習慣用最尖酸刻薄的話來攻擊外界的人。
而我幸運的,成為了聽到他心聲的一員。
每當他叫我快滾時,心聲總是近乎可憐地哀求我:【不要走,我需要你。】
而我也因心疼,逐漸和他走到了一起。
相識四年,結婚六年。
因我的存在,他敞開了封閉的心扉,變得不需要藥物控製,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
可六年時間,他對外人溫柔以待。
唯獨對我冷漠,言語刻薄。
我不是沒有委屈過。
可婆婆總說:“溫枝,遲硯心裏生著病,不是正常人,你讓讓他,何況他隻是口是心非,其實心裏全部都是你!”
因為陸遲硯的心聲,我信了。
直到助理楊薇的出現。
從來不懂浪漫的他,在楊薇生日時包下整座遊樂場。
我喜歡了半年的珠寶,他反手拍下給楊薇戴上。
就連家庭聚會,他也帶楊薇參加。
他的心聲一遍遍地說著愛我,渴望我吃醋來平複他的不安。
可當屬於我的位置,被毫不客氣擠到最角落。
我突然醒悟了。
原來一直以來,我都在自欺欺人。
溫柔在哪裏,愛才會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