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叔子早亡無嗣,我那素來清冷自持的夫君便應了長輩所托,兼祧兩房。
每次與弟媳歡好完,他都跪在我麵前柔聲安慰,
“禮法所束,我身為長兄不得已如此,隻能委屈娘子了。
我與她不過是例行公事,待她懷上,便隻與你相守”
我心如刀絞卻也隻得信了他的無奈。
卻記起當年他不惜違抗賜婚也要求娶我這瘸子時,能和全天下作對模樣。
直到六歲的女兒撞見他與那孀婦在宅中花園、隱秘廂房,一日數次地肆意糾纏。
嚇得夜夜夢魘,我終於心死,祝他子嗣綿延。
他不知道,我這條腿可以為了他而廢,也可以帶著我走,再不回頭。
1.
忙完小叔子停靈的事,我輕輕合上房門,心中思緒萬千。
還有幾日,便是我等了兩年的花朝節,原本最後一味藥引......
門忽然被推開,打斷了我的思緒。
周霆的聲音溫柔如昔,“棠兒,怎麼還不歇息?”
我下意識地將手中的藥方折起,塞入袖中。
“小叔子屍身剛運回京,我想著明日該如何安排。”
他一靠近,我便下意識地避開。
“靜靜最近睡不踏實,你自己睡吧,我要去陪她。”
周霆一怔,沒想到我會拒絕他。
聲音卻依舊溫柔:“我知道,這些時日冷落了你。”
不顧我反對,男人從身後環住了我:“族人說,這幾日是關鍵,若是阿瑤能懷上,便有可能是阿弟投胎,所以我......”
下麵的話,他似乎羞於啟齒。
我識相地回了一句:“我明白。”
不明白,又能如何?
周成戰死沙場的事剛傳回來,屍身還在運回途中,我那素來自律的夫君便已迫不及待地行宗室之責了。
今日屍身到家,他們二人也隻顧著顛鸞倒鳳,半點不過問他的身後事,全由我一人在操持。
窗外風未停,屋內壓抑的氛圍。
我已渾然不覺。
周霆對我的懂事似乎很受用,“你善良大度,我知你能明白,隻是還是心疼你。”
“棠兒,我與她不過是例行公事,毫無情感,隻待她懷上,我便與你一人相守。”
我聞言,身子晃了晃,險些以為他真的多在意我......
誰讓這人前清冷的男人,每次與那邊行完事,在我這裏都過分的輕柔細語。
讓人以為,他真的心懷愧疚......
恍惚間,我又想起了當年他寧可冒險違抗賜婚,與全族作對,也要將我這瘸子娶進門的模樣。
我記得他說自己永不納妾、一世一雙人時,認真而篤定的眼神。
也記得自己滿眼笑意地撲進他懷中,說我願意的心情。
到頭來,他的確沒有納妾,隻是光明正大地和祝瑤同床共枕......
見我一動不動,周霆曖昧地在我耳邊吹氣,“棠兒,我們好久沒有......”
我正要推開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大少爺,二少奶奶看到二少爺的屍身後哭暈過去了,您快去瞧瞧!”
周霆的臉色瞬間變了,語氣裏染上幾分焦急:“可請了大夫?”
他不自覺地鬆開我,快步走向門口。
末了才像想起什麼,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中帶著歉意:“阿瑤膽小,怕是見到阿弟躺在棺中嚇壞了,我去看看,你放心,我很快回來。”
我冷笑一聲。
膽小?
那這幾日,公然在庭院中與我夫君親昵相擁,行盡苟且之事,麵對下人的側目也毫無羞怯的女人,又是誰呢?
周霆,你可以騙我你們隻是在床上例行公事,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
為了尋求刺激,大搖大擺地在小叔子靈堂前淫穢,還讓女兒碰到,害得她日日夢魘。
我忍不住捏了捏袖口......
既然你們周家如此注重子嗣,也不把我的女兒當一回事,那我便祝你們百子千孫。
我抬頭喊住了他:“周霆......”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我。
我本想說出決裂的話,到口卻變成細聲提醒:“......廚房還熱著湯羹,記得趁熱喝。”
就算鐵下心想分開,也不應讓他知道。
我怕他露出的一絲受傷與不舍......就會瞬間擊潰我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牆,讓我遲疑。
周霆怔怔望著我,似乎是想起這些年我日日用藥膳為他調養身體,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卻還是在一旁的下人催促中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