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奸臣孫紀遠下令屠城時,射死在箭雨下的萬千冤魂之一。
臨死前,我聽見他對副將說。
「那個穿青衣的,給她個痛快,別折磨。」
副將不解:「大人認得她?」
「算是還她一飯之恩。」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我們村那個熟悉的打穀場。
一道機械的聲音響起。
【上一世,你隨手一善,與孫紀遠結下因果。現送你回到五年前,阻止他黑化,可保你安穩一生。】
係統提示,我上一世離家進城謀生前,隨手給過村邊乞丐一個饅頭。
那就是他。
我攥緊了拳頭,暗暗祈禱。
孫紀遠你這輩子必須當個大善人!
......
我也曾問係統,我不能趁他弱要他命麼?
答案是不行,因為它叫諸天第一感化救贖大聖母係統,隻能用愛感化。
於是我提著一盞破燈籠,推開了村尾破草屋的門。
角落裏的薄草堆上,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
他雙腿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整個人消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誰能想到呢?
這個被京城孫家頂罪拋棄,打斷雙腿丟在這裏任其自生自滅的廢物,會在五年後成為大權在握的首輔。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骨子裏的戰栗,慢慢蹲下身。
少年猛地睜開眼,帶著濃濃的敵意。
「你是誰?」
【叮,檢測到任務目標孫紀遠,當前黑化值85%。】
我垂下眼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打開食盒,端出一碗從係統那裏兌換的肉粥。
在這個連雜糧麵都吃不飽的荒年,這碗肉粥的香氣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我清楚地看到他咽口水了,但他卻別過頭。
「孫家派你來毒死我的?滾。」
我沒說話。
端著碗,拿著勺子,舀起一勺粥,遞到他嘴邊。
「吃。」
他緊緊閉著嘴。
我歎了口氣。
上一世我死得太慘了,重活一次,我可是帶著極大的「耐心」來的。
我放下勺子,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張開嘴,然後將溫熱的肉粥強勢地灌了進去。
「咳咳咳。」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滾。」
我力氣大得出奇,硬是按著他,一勺一勺地把大半碗粥喂了進去。
直到他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癱軟在薄草堆上喘著粗氣,死死瞪著我。
「要殺就殺,何必折辱我。」
我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我要是想殺你,剛才給你灌的就是毒藥了。」
我起身看著他,「我叫吳菀音。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以後我養你。」
我借口去院子裏找點樹枝,靠在門外,我心跳得飛快。
起爭執的那一瞬間,我還以為他會摔碎碗,然後用瓷片割破我的喉嚨。
我在心裏召喚出係統,用剩下的積分又兌換了一瓶「黑玉斷續膏」。
孫紀遠現在的身體,如果不把骨頭接好,以後就真的廢了。
想到這,我再次推開了那扇門,麻利地點了堆火。
孫紀遠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又來幹什麼?」
我依舊沒說話,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斷腿。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骨頭長歪了,你這輩子就隻能在地上爬!」
我將黑玉斷續膏倒在掌心,毫不客氣地糊在他的傷口上。
藥效極其霸道,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孫紀遠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大顆大顆地從他額頭上滾落。
他咬緊牙關,硬是一聲沒吭。
我摸索著他斷裂的骨頭,「忍著點。」
哢嚓一聲,我用力將錯位的骨頭生生掰回了原位。
「呃!」
孫紀遠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我脫力地跌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孫紀遠,你可要善良地活著呀。
不要去屠城,不要去殺人。
孫紀遠發起了高燒。
他傷得太重,哪怕有係統的藥,也無法避免傷口感染帶來的炎症。
這破茅草屋四麵漏風,夜裏冷得像冰窖。
我把家裏唯一一床破棉被蓋在他身上,還得不停用溫水給他物理降溫。
他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裏一直說著胡話。
「別打,我不認罪。」
「不是我,是大哥,是大哥!」
「殺,殺了你們。」
他死死抓著被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就是京城孫家。
為了保住那個花天酒地,調戲郡主的嫡長子,硬生生把這個才華橫溢的庶子推出來頂罪,打斷了雙腿,扔到這窮鄉僻壤自生自滅。
也難怪他後來會變成那個屠盡天下人的瘋子。
「沒事了,沒事了。」
我歎了口氣,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涼,全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子。
也許是感受到了溫度,他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反手抓住了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就這麼熬了三個晚上。
第四天清晨,他的燒終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