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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舍得給自己買雙新鞋，把獎金獻寶似的都交給趙建國。

“爸，這是我考第一拿到的獎學金，冬天你腳總裂，你去買一副加絨的皮鞋吧。”

趙建國愣了一下，正在顛勺的手一頓，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去洗手吧，今天做紅燒肉。”

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紅燒肉，我以為他會喜歡我一點。

可第二天，江成提著一大袋進口巧克力，在班裏分發。

“有個叔叔送了我好多巧克力，大家分著吃吧......”

我腦子嗡的一下。

“這些巧克力多少錢？”

江成看了下價簽：“加起來一千出頭，不過這種巧克力都是代可可脂，包裝再美也透著一股廉價的味兒。”

他拿出手機，滿眼無奈。

“就是這個網友叔叔送的，他說他沒有兒子，看我合眼緣，經常給我買禮物。”

我一眼認出，那是趙建國的微博小號。

他的關注列表裏隻有江成一個人。

微博上的他，體貼得不像話，他會評論江成的每一個動態，會記得他的生日，會在他考試考砸的時候溫柔地安撫他。

也會在他取得每一個小進步的時候為他歡呼，給他買禮物。

最重要的是，他說，他沒有兒子。

我逃課跑回家，把手機摔在趙建國麵前，朝他發了火。

“我的獎學金是不是被你拿去給江成買禮物了！為什麼你對江成這麼好，難道他才是你的親生兒子？”

趙建國先是抬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老子是為你好，江成是富家少爺，你現在討好他，以後就是一個人脈！”

我手顫抖的厲害，崩潰地嘶吼：“那是我的錢，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趙建國瞪起眼，對我破口大罵。

“兔崽子，給了我的錢就是我的，何況我樣你到這麼大，你就該孝敬我！”

“人家江成長得好又多才多藝，天生值得最好的！不像你整天陰沉著臉，你就是個喪門星！”

“全班同學也都喜歡江成，就你連個朋友都沒有！趙平，沒人喜歡你，你自己找找原因！”

“快滾，別在老子麵前礙眼！”

明明是他的虐待和刻薄，讓我自卑得不敢交朋友。

我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他為了節省水經常不讓我洗澡，所以我身上永遠臟兮兮臭烘烘的，每天隻有一塊錢零花錢。

為了攢錢買練習冊，我得去撿瓶子賣錢，在學校被同學說是撿破爛的。

別人不喜歡我就算了。

為什麼生我的，我唯一能依賴的人，也不喜歡我呢？

那天後，我的成績開始下滑。

趙建國不僅不生氣，反而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他會搶過我的成績單，仔仔細細地看江成的排名。

“你看成成，這次數學比上次高了三分，一看就是最近用功了，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做夢都能笑醒。”

轉頭就對著我冷嘲熱諷。

“趙平，你從年級第五掉到第十了？我說什麼來著，你就不是讀書的料，趁早學個技術，以後進廠打工吧。”

我把成績單揉成一團，不再期待趙建國的愛了。

隻想努力考個好大學，離他遠一點。

高三時，我成績突飛猛進，拿到參加省裏舉辦的物理競賽的名額。

江成也拿到了名額。

我憋著一口氣，拚命學習，隻為了讓自己超過江成。

比賽前一天晚上，趙建國破天荒地端了一杯熱牛奶進我房間。

“喝了吧，晚上睡個好覺，明天好好考。”

我看著那杯牛奶，愣了許久，最終還是喝了。

可當晚卻上吐下瀉，被送到急診時，已經脫水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