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澈兒回來,一張小臉白得嚇人。
“母後......”他驚懼的看著我,“他在殺人,夢裏,他殺了好多好多人。”
那如同深淵一般的夢裏,蕭寒拿著我的長劍瘋狂亂砍,嘴裏發出絕望嗚咽。
屍山漫天,他卻不知停歇。
他的夢裏沒有我,不免讓我鬆了口氣,他誤會我,憎惡我又如何,我死了五年,家人安康,他也該有自己的未來。
“後來,他看見我了。”澈兒低著頭,有些心虛,“他看見烏木弓,喊著我的名字,說很久之前,就和娘親一起為我取了名。”
“他問我,母後你在哪。”
我指尖冰涼,“你如何回的?”
澈兒輕哼了聲,“我根本沒理他。”
“你呀。”
他追問,“母後,你還記得屍身在哪嗎?”
我搖頭,輕嘶了聲。
“母後,你又開始頭疼了。”他吸了吸鼻子,“從前你就不會這樣,定是他克妻又克子!”
“蕭澈。”
“母後,或許他在百姓眼裏,在你眼裏是位好皇帝,可我不覺得他是位好夫君,澈兒討厭他,澈兒心疼母後!”
小家夥撲進我懷裏哭了,縱使他難過時也隻紅眼圈,這是他第一次放聲大哭。
榻上的人似乎被吵醒,蕭寒起身,麵色陰寒。
他直直朝我看過來,我身子微僵,默默將視線移開。
“澈兒,別跟你父皇計較,死者為大,咱們要寬宏大量。”
澈兒:......
蕭寒抿唇,急匆匆去了天牢。
赫連景被鐵鉤穿了琵琶骨,整個人被懸掛在刑架上放血。
聽見腳步聲,他費力睜眼,看見是蕭寒後,發出桀桀桀的怪笑。
“大燕的皇帝陛下不在新皇後的溫柔鄉裏入眠,來這種肮臟的地方做什麼。”
“你不是因為那女人的臉跟蘇淩霜長得像才封她為後的嗎?”
“都說大燕皇帝皇後伉儷情深,怎麼聽到蘇淩霜的死訊後,你不陪著一起去死啊!”
他每一次說話都能牽扯爛肉,蕭寒送他入天牢,也讓他嘗嘗大燕的刑法。
蕭寒盯著他許久。
“蘇淩霜的屍首在哪。”
我百無聊賴戳著赫連景的傷口,問出屍首有什麼用,是要確認我的死訊,還是要將我挫骨揚灰?
澈兒也學著我給赫連景揦傷口,刑架上的男人不停抽搐,斷斷續續笑著。
“蘇將軍生得花容月貌,扔去亂葬崗喂狗豈不可惜?我讓人給她的身子裏塞了草棉,封上蠟,再給她頭頂釘下魂釘,這樣她的魂魄就永遠不得超生,永遠被困在腐朽的屍身裏!”
赫連景恨我,他本是天之驕子,卻因我總打敗仗,被北疆皇室一再厭惡,後來他偷抓了城池百姓,誘我孤身前去,再後來的事,我不太記得了,總之是我敗了,落在了他手上。
他對我這般折磨,不過是在撒氣罷了。
“她不虧是巾幗女將,折磨到最後都沒喊出聲過,等我掏出胎兒時,她才咽了氣。”
“可你們,哈哈哈,你們大燕,竟然以為她是叛徒,是奸細,哈哈哈,何等可笑,就算你如此折磨我,你蕭寒,你大燕,也是個笑話!”
蕭寒隻冷冰冰重複,“她的屍身在哪?”
是啊,不管怎麼折磨,屍身總有個歸處,我也有些好奇了,我的屍身究竟在哪?
赫連景笑了,他的臉上牙齒上全是血。
“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
他窮途末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剛笑話完蕭寒,就見對方舉起匕首,慢吞吞的幫他開膛破肚。
我帶著澈兒在窗邊數星星,澈兒無奈,“母後,我又不是沒見過內臟。”
有理,但我覺得星星更好看,我許久未見過這麼美的夜空了。
知道蕭寒殺了赫連景後,蘇淵連夜進了宮。
他是被抬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