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兒子死後第五年,蕭寒準備將我嫡姐扶上鳳位。
兒子指著蕭寒,小臉皺巴巴,“母後,他就是那個不要我們的混蛋嗎?”
我摸摸他腦袋,“你父皇愛國愛民,是個好皇帝。”
鳳印呈上,嫡姐伸手去接,我那胞弟卻擅闖大典,將敵國太子扔在眾人麵前。
他望著和我有幾分相似的嫡姐,忽的驚恐後爬,
“蘇淩霜!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名一出,眾人麵色巨變。
我蘇淩霜,曾是蕭寒的皇後,也是為他平定西北的大將軍。
“你以為提那個叛國賊,朕就會輕饒你?”蕭寒捏碎了扳指,麵色厭惡。
敵國太子搖頭諷笑。
“什麼叛國賊?你們那大將軍單槍匹馬就將我三個城池奪了去,讓我顏麵盡失,當初我可是擒了她才得以榮升太子之位。”
“這賤人嘴硬得很,我將十八種刑法全用在她身上,她都不願出賣你大燕為我效力。”
“所以我將她剝皮拆骨,釘上散魂釘,讓她永不超生!”
“對了,剖開她肚子時,裏邊還有個未成型的男胎呢,哈哈哈!”
蕭寒蒼白了臉,跌跌撞撞掐住他,“你說什麼?”
......
我和兒子死後第五年,蕭寒要立嫡姐為後。
封後大典進行到一半,兒子那張和蕭寒如出一轍的小臉皺成一團。
“母後,這就是你日夜提起的明君父皇?”
他飄到蕭寒身邊,仰頭仔細打量著他,又看了看和我容貌相似五分的嫡姐蘇月兒。
小家夥很快得出結論。
“父皇不要我們了。”他加了句,“我看他像個混蛋。”
我揉揉他的腦袋,“你父皇愛國愛民,是個好皇帝。”
滿殿紅綢金繡,百官朝賀,十二道儀仗排得密密仄仄。
當年他將我封後時,西北的軍報正好加急送到太和殿,我匆匆領了鳳印便戎裝駕馬。
如今西北有我胞弟蘇淵鎮守,戰事平息,四海升平。
我和兒子魂遊五年,也不知為何會在今天來到宮裏觀禮。
五年了,我望著那張沉穩肅然的臉,不由將澈兒拉開了些。
他如今要封蘇月兒為後,我這孤魂野鬼,沒想過要來搗亂。
蕭寒眉目一顫,朝我的方向看來。
或許是我母子帶起的陰風,讓他龍氣受驚。
“陛下?”蘇月兒催了聲,蕭寒收回目光,鳳印被送了上來。
隻要接下這印,嫡姐就成了他的皇後。
蘇月兒麵若桃花,欣喜抬手,殿門卻被一腳踹開。
我那胞弟蘇淵盔甲浴血,拖著一條粗重鐵鏈,猛地將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摜在大殿正中央。
“臣蘇淵,於三關之外生擒敵國太子赫連景,以此軍功為祭,隻求陛下觀明真相!”
滿殿嘩然,蕭寒皺眉掃了眼地上那人。
“放肆,蘇淵,封後大典你帶著等醃臢之物進殿,成何體統!”
他替蘇月兒攏了攏被吹散的鬢發,難得溫柔幾分。
“驚著你了?”
蘇月兒倚在他懷中,微微搖頭。
我看著他們,疼痛密密麻麻從頭頂傳來,一時直不起腰。
“母後?”澈兒紅了眼眶,邊扶著我,邊死死盯著敵國太子赫連景。
那赫連景雖是太子,卻是個鼠輩行徑,沒想到他會被蘇淵擒住,當年跟在我身後喊阿姐的孩子,也長成了威名赫赫的少年將軍,我欣慰看著他,卻聽赫連景一聲尖叫。
他瘋了般往後爬,指著蘇月兒道:“蘇淩霜?你怎麼還活著,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蘇淩霜,是我。
此名一出,百官議論。
“那賣國賊蘇淩霜不是五年前叛逃,成了北疆的座上賓安享富貴去了麼?”
“她當年出賣我大燕,害得三十萬大軍覆沒,若不是她嫡姐扛下罪責,去護國寺燒香吃齋五年,她將軍府早就被抄家流放,此等惡毒之人,竟還配在陛下麵前提起,簡直侮了陛下的耳!”
我按住想要衝過去的澈兒,現在日頭正足,他魂體本就虛弱,再一鬧,怕是會魂飛魄散。
“母後你才不是賣國賊,他們胡說!”
他話音剛落,蕭寒沉聲道:“赫連景,你以為提起那個叛國奸細,朕就會放過你?”
大燕誰人不知,他的皇位,他的江山,他的安定社稷,是我蘇淩霜一槍一馬打下來的。
登基後,他立刻冊封我為後,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都給我。
他對我的專寵和偏愛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我張了張嘴,目光移到赫連景身上。
不要說。
不要。
聽了群臣和蕭寒的話,赫連景揉了揉眼睛,對著蘇月兒笑了。
“不是,你不是她,我就說,那樣一個單槍匹馬奪我三座城池的女子,怎可能這般嬌柔。”
他癲狂的笑了,“蘇淩霜,那可是你們大燕的女戰神啊,她會叛國?真是天大的笑話!”
“當初生擒她後我足足用了十八道刑法她都一聲不吭,不願為我北疆效力。”
“就算我將她剝皮拆骨,她也不肯說出你大燕布防圖。”
“對了。”
赫連景轉向蕭寒,“你知道嗎,我剖開她肚子時,裏邊還有個未成形的胎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