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善有尺，芒有度

第十三章 善有尺，芒有度

“一個故人罷了！”

夜塵舉重若輕的說道，隱在袖中的手指卻不由握緊。

“它法力高強，重降於世，恐有大劫。”

卿卿剛剛魂醒它便來了，到底是聞迅而來，還是伺機而伏？

又是故人？

蘇清鳶見夜塵不想說，便也不再詢問。

憑它是誰，也休想阻撓她找回殘魂！

許諾無奈的歎了口氣。

“趙院長快四十歲了才有的這麼一個兒子，當時正是他事業的巔峰期，對兒子更是極度溺愛。

“他那兒子一直嬌生慣養，學業荒廢，一事無成，不是打賞主播就是帶著嫩模女友們在國外渡假。

“這麼大的一筆開支，趙院長隻能又重新回到醫院坐專家診室......”

最後發現自己得了肝癌晚期，賣魂為奴，冒著永世不得往生的風險。

不惜親手殺死自己的得意門生，也要給自己延續壽命。

是害怕自己死後沒辦法再對兒子有求必應。

蘇清鳶對趙院長沒有絲毫同情。

“天道有序，因果有輪，妄動者，必自焚。”

許諾看著已無魂魄的趙院長，徑直說道。

“你們回去休息，這裏交給我。”

蘇清鳶可從未懷疑過他這個富二代的能力，拉著夜塵往外走，看他一直拿著那寒石，好有奇道。

“千年寒石是什麼？”

夜塵把寒石遞給蘇清鳶。

“至陰至寒的靈物，可構建陣法，又能聚攏天地靈氣。”

接過寒石，蘇清鳶的識海中隱約有波動，可仍舊想不起來。

許是太累了。

“若是魂魄被邪物所吸，可還有法子尋回？”

夜塵看著蘇清鳶的眼中滿是擔憂，聲音卻冷淡至極。

“本人自願魂魄被吸者，隻能耗靈力強取，且獻魂之人也會遭到反噬。卿卿可是要幫趙慧找回三魂？”

蘇清鳶搖頭。

“趙慧她喜歡捕風捉影搬弄是非，死後就是想入輪回續人道皆是難事，現在她癡傻餘生，用汙穢之物住其口，用惡靈之血淨其舌，倒也算是一種救贖！”

她的聲音像是一雙溫暖的手，撫平了他冰冷孤寂的心。

相比經年，她的善良已有了鋒芒！

他眉角微平，徑直前行。

月光撒在他那虛浮的身影上，溫潤如玉，眉目如畫，婉若仙聖。

......

第二天一早，醫院好多人在議論趙院長的死因。

說是他在從醫院回家的路上突發心肌梗死，被巡邏的保安發現。

趙院長的兒子跑到醫院裏大鬧了一場，醫院隻是出於人道主義賠錢了事，但想要更多，卻是不可能。

趙院長都不在了，他又有幾個能耐？！

見蘇清鳶已經來了，許諾頂著他的熊貓眼開心的回許家，他要親眼看著陳春入藥。

今日的診室依然是空蕩蕩的，偶爾有一兩個病人站在門外，看到蘇清鳶這邊是個小姑娘坐診，又扭頭去掛專家號。

蘇清鳶也不在意，拿出手機，剛通過李麗的好友申請，便收到她轉的兩千元，還說她的好友也想買張平安符。

蘇清鳶不由勾起唇角，賣符生意即將步入正軌。

診室無人，夜塵自覺的坐到她對麵。

她承認他那刀削斧鑿的臉確實很完美，身子慵懶的靠在桌子上，一手輕輕的托著腮，若有所思的樣子，既冷酷又迷人。

可是她清楚的明白他隻是個魂體，隻好拿出抽屜裏的書......

可能是對麵的視線太過熱烈，她看了近一刻鐘卻勉強看了兩個字，忍不住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

他的眼角含著溺死人的柔情，長睫微顫，輕輕一眨，顯露出修長而完美的眼線，勾魂攝魄。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都漏了她幾拍，真是的，一個男人，不，男鬼，長得這麼好看做什麼？！

“卿卿，可還滿意我的模樣？”

夜塵嘴角勾笑，挑了挑眉。

“嗡......”

她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夜塵已經移到她旁邊。

咫尺之間，四目相對，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隻看到離她越來越近的俊顏......

奇怪，明明識海中沒有一丁點兒他的模樣，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正在她愣神之際，他突然俯下身薄唇壓向她的。

仿佛世間萬物在這一刻不複存在，隻有眼前英峻的臉龐......

“蘇醫生，來急診了！”

導診台的廣播聲讓她唇間冰涼的觸感瞬間消失。

她是很想跟夜塵親近，可這是她的初吻啊！

還有，他憑什麼主動？！

氣惱的瞪了一眼四周，哪裏還有夜塵那個罪魁禍首的蹤影？！

王八蛋！

等著！

蘇清鳶氣乎乎的出門，穿著便服的君莫扶著一個年輕男子站在搶救室門口。

“小醫生，好巧。”

在看到蘇清鳶的那一刻，君莫慌亂的把手中的煙掐滅，驚喜的聲音似混著一絲刻意。

巧嗎？

他不是前天就已經知道她要到分院來？

君莫看出了蘇清鳶眼中的狐疑，連忙解釋道。

“這是我們隊的小胡，剛剛追嫌犯受傷了。”

“蘇醫生，麻煩你了。”

被君莫扶著的小胡一瘸一拐的上前，禮貌且客氣。

蘇清鳶看到他的右腳確實腫得很高，讓他先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君莫讓小胡自己去，他自己則是靠在搶救室門口，閑聊。

“聽說你們科室那個趙院長死了，他是三年前死的那個陳主任的老師......”

蘇清鳶心中警鈴大作，要知道許諾的那些手段騙騙普通人可以，但對於同道中人的君莫，難圓其說。

“君警官莫不是忘了，我可是才來兩天，認識的人不多，況且昨晚也不是我值班。”

“意外死亡和自殺也不在我們警察所管轄範圍。”

君莫爽朗一笑，絲毫不兜圈子。

“其實人一出生，命數早已定好，逆天改命，終遭天譴。”

蘇清鳶眸光清冷，她不過跟君莫見了兩麵，他卻一直勸她安於現狀，渾噩一生。

暗暗催動靈力探尋君莫的魂體，竟發現他純粹如新生。

這對於一個成年人，尤其是警察職業而言，太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刻意為之。

既然也是同道中人，為何要如此？

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蘇清鳶抬起頭，明眸直視他的。

“君警官或許不知，這世間最苦的，不是天譴，是傾盡所有，仍求而不得。”

君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鬱色更重，清亮的聲音又沉了幾分，似規勸，又似警告。

“人心難測，更何況鬼，你渡了他人，可能渡自己的因？不該碰的別碰，尤其是，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