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此局,她定
蘇清鳶大喜,隻要他現在同意,待她吸收靈氣找回一魂三魄......
他愛去哪去哪。
就是,現在得好好哄著他。
“好好好,等我有能力,
一定給你換個更大更好更有仙氣的‘房子’......”
夜塵別扭的輕哼一聲,假裝默認。
她的靈血解開了幻靈鏡上的封印,而她的情緒無論好壞也皆帶著仙力,可讓他維持實體。
若是一直用她的仙力滋養魂魄,他的實體便可維持更久,也能永遠陪著她了。
蘇清鳶正在欣喜間,忽覺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血契纏來,
悄無聲息地渡入她的經脈,將她剛剛因強行催動靈力留下的暗傷撫平。
她愣了愣,抬頭看他:
“你......”
“不過是怕你靈力不濟,連個鐲子都守不住,反倒連累我。”夜塵打斷她,眉眼依舊清冷,耳尖卻悄悄泛起一絲淡粉,
轉身化作點點清光,魂影順著相觸的指尖,主動沒入蘇清鳶腕間的古鐲之中。
鐲身輕輕一顫,漾開幾圈淡金色的紋路,那是本命血契與古鐲靈力相融的印記,
接著又恢複如之前的石鐲般,但內裏傳來的清潤靈氣,還有那抹若有似無的溫熱魂息,隻有蘇清鳶知曉。
她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裏美滋滋的:
哈哈,血賺!
古鐲之中,男子靜立在仙氣氤氳的空間裏,抬眼望著鐲外蘇清鳶雀躍的模樣,心底的失落與不平漸漸被一絲柔軟取代。
也罷。
反正等了萬年,也不差這一時。
她既忘了,那便重新來。
隻是這沒良心的小東西,竟隻貪他的香氣,
回頭定要讓她好好記著,什麼才是她真正應該貪戀的。
指尖輕撚,一縷淡金色的聖輝融入玉鐲的靈紋中,玉鐲的防禦結界瞬間加固了數倍。
靈氣充沛的蘇清鳶,心滿意足。
可不經意的低頭一瞥,她看到了——他魂體上,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她愣住了:“你......”
鐲子裏傳來他淡淡的聲音:
“沒事。睡一覺就好。”
蘇清鳶沉默了下來。
他雖沒說太多,但她感覺到,仍有一縷極淡的靈力,自覺纏上了她的腕脈。
蘇清鳶心底一暖,得快點上班積功德了。
......
急救車司機和擔架工並不清楚車艙裏的事,正在二人埋頭檢查發動機時一輛警車停在旁邊。
為首的警察緩步上前,肩寬腰窄,五官深邃,
眉骨很高,下頜線鋒利如削,皮膚偏麥,周身環繞著濃濃的正義之氣,
蘇清鳶把玩玉鐲的指尖微頓,這人身上有很重的“活氣”,偏生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陰鬱,但笑起來時,又像能把人拽進光裏。
警服筆挺,連褲角都整潔無皺,上衣口袋中斜插入一半的工牌顯得格外突兀。
蘇清鳶一眼看到他工牌上的名字:君莫。
君莫從車窗瞟了一眼蘇清鳶,喉間微澀,把嘴上叼著的煙拿下來直接在手上掐滅,看似漫不經心的開口詢問。
“車上有重病人?”
司機連忙跑過來把車艙門打開,解釋道。
“警官,一個無名氏,
總院搶救無效死亡,給送到分院太平間去等家屬認領,還有個同行的醫生。”
君莫走上前看了看屍體,又將目光停留在蘇清鳶身上,
待蘇清鳶看過來時又連忙側過頭,強製壓下眼底翻覆的情緒。
“小醫生,你坐我的車吧,正好我們順路去郊區辦事。”
畢竟一個小姑娘跟一具屍體坐一個車艙,確實有些嚇人。
蘇清鳶看到他食指上殘留的煙灰和微黃的厚繭。
想不到這人年紀輕輕,煙癮竟如此大。
“謝謝君警官,我不怕!”
這個人身上十分幹淨,幹淨的沒有絲毫因果線。
一般做警察的維持正義,都會做出不少決擇,因果線也會比普通職業多。
除非,他特意找道法高深的人隱藏,或是自斬因果。
而且蘇清鳶清楚的明白他特意靠近,是為了察看那傀儡老者身上的魂魄所歸。
難道說他也是同道中人?
君莫微微一愣,他剛剛明明感應到了強大的陰煞之氣,這才特意驅車趕來,
就在車艙打開的一瞬,他隱約聞到了那獨屬於她的上古靈血味道。
到底是小丫頭魂醒了,還是僅僅隻是他的錯覺?
可,若耗損靈氣滅掉陰煞,小丫頭的殘魂又為何還能支撐到現在?
君莫用爽朗的笑聲掩飾心底的疑惑,
“嗬嗬,小醫生,膽子挺大。”
接著又話鋒一轉,
“剛剛可遇到奇怪的事或人?”
蘇清鳶心底一驚,此人莫不是想順著傀儡老者這根藤找到她的“移動靈泉”?
還好,她早把那家夥藏好了。
抬眸,一雙眼清澈如水,不帶半分雜念,幹淨直白:
“沒有。”
君莫心口微鬆,許是她的上古靈氣充沛,足以支撐殘魂。
那她安度此生,足矣。
可目光不經意掃過她右手腕,那枚古樸的玉鐲忽然閃過一抹防禦靈光,
極淡,但他絕不可能認錯。
是那個人,是他獨有的魂光。
君莫臉色頓沉,剛欲開口卻對上蘇清鳶純真且探尋的眼神,心底莫名發虛。
另外兩個警察已經把急救車修好。
急救車司機連忙跟他們道謝,準備繼續前行。
君莫眼中浮出莫名的擔憂,試探提醒:
“小醫生,人有人路,鬼有鬼途,有些事已成定局,強求無用。”
接著,他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的古鐲,聲音低了幾分:
“尤其是,帶著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廢物。”
蘇清鳶指尖微動,他果然是同道中人。
但此道非彼道,她要找的是誌同道合之人!
“他不是廢物!”
緩緩抬眸,明明美豔動人,卻帶著不敢直視的鋒芒。
“所謂的定局不過是弱者的借口罷了,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既然魂醒,那這局,她來定!
她的鬼,也由她來護!
君莫啞然,看著遠去的急救車,他熟練的拿起一支煙點燃,煙霧絲絲縷縷漫開,將他晦暗不明的神色輕輕掩住,隻餘幾分沉鬱的氣息散在空氣裏。
她果然魂醒了!
其實他早已知曉她的答案,卻依然無法舍棄內心最深處的那抹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