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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叔叔帶大的,他腿腳不好,一直住在鄉下。

為了方便他出行,我花了20萬,給村裏鋪了條水泥路。

初一清晨,叔叔騎著他的小三輪去趕集。

剛去沒多久,門外傳來一陣叫罵聲,我趕緊出門查看。

就看到二叔連人帶車翻倒在路邊。

村尾的周大媽指著大叔破口大罵:“你個老光棍,今天我兒子訂婚你不知道啊!大早上騎個破三輪擋了我們婚車的路,真晦氣!”

我趕忙上前扶起二叔:“我修的這條路寬有20米,三輪車才多寬!沒我修這條路,你兒子的婚車還開不進來呢!”

村長匆忙趕來,上來就拉偏架:“史今,這路鋪在村裏,就是公共資產,誰都能走。”

“這樣吧,給你周姨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出錢給村裏鋪路,造福鄉親。

這群白眼狼卻把我二叔推到,還有我道歉?沒門!

當天我就叫來了施工隊,一天時間把路給拆了。

全村人都傻眼了。

01.

施工隊來的時候正是中午。

我站在路口,指揮著工人幹活。

“切割機先進場把路麵切好。破碎錘敲地麵。卡車進場把能拉的都拉走。都給我抓緊時間幹。”

我付了雙倍的價錢,工頭帶領著一幫手下的工人幹得熱火朝天。

村口的劉大腦袋,率先踏出屋子。

光著個膀子滿臉氣憤:

“大中午的,乒呤哐啷還讓不讓人午休了?”

等他看清眼前的動靜,立馬生氣的衝著我破口大罵。

“史今,你瘋啦?你怎麼把路給拆了?”

他暴躁的衝向幹活的工人,伸手要搶奪他們手上的工具。

工頭帶領幾個手下立馬將他按住。

劉大腦袋氣憤衝著我咆哮:“你把路拆了。老子明天車怎麼開出去?我這可是新買的車啊!”

我走到他麵前,衝他冷笑道;

“你的新車跟我有什麼關係?”

“都抓緊幹,天黑前把這條路都給我拆了。”

我衝著手下的工人招呼道。

劉大腦袋見我動真格的,便扯著嗓子大嚎了起來:

“大家快來看,史今要把我們的路拆了。”

他這一嗓子嚎下去,村裏人都紛紛的聚擁了過來,把施工隊圍了個水泄不通。

鄰居趙姐抱著孩子,指著拆的七零八落的水泥塊,憤憤不平道:

“史今。你這是幹嘛?好好的路給你弄成這樣。”

同村的王大媽坐在輪椅上哭天抹淚:

“史今,你這孩子做事太絕了。這條路是村裏的,你憑什麼說拆就拆?”

同村的鄉親都憤憤不平的譴責我。

他們是忘記了這條路,從審批到資金,到聯係施工,全是我史今一個人出錢出力。

他們沒花一分錢,沒出一點力,用的理所應當。

現在我隻是收回了我自己的東西,反倒成了全村的罪人。

村長慌忙趕到。

他穿著白色的背心,腳上踩著拖鞋,顯然是剛睡醒沒多久。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離開人群把我拉到了牆角,低聲對我說:

“小史,你這是何必呢?趕緊讓施工隊停手吧!你把事情做這麼絕,讓村裏人怎麼看你?

我甩開他的手,高聲和他理論:

“剛才我二叔連人帶車被推倒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村裏人的不好?”

村長被我懟了一下,氣得渾身一顫,立馬拔高了聲音:

“剛才,那是村裏的小矛盾。現在你把路拆了,那就是破壞村裏的公共資產。你要是再不停下,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我衝回家裏,拿起建路用的審批證明和資金發票,統統甩在了村長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路是我建的,寫的是我的名字。我現在收回我自己的東西,你們誰也管不著。”

02.

村長。將我扔給他的這些票據死死地捏在手裏,臉色漲的通紅。

劉大腦袋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一把將票據搶到手上,撕了個粉碎:

“一堆破紙能說明什麼?這條路就在老子家門外,就是村裏的。”

王大媽坐在輪椅上,直點頭:

“大腦袋說的對,這條路鋪在了公家的地皮上,就不歸你一個人管了。”

趙姐拉著村長奉承道:

“村長,你可是幹部,不能看他這樣亂來,村裏要是沒路了,我可要向上舉報。”

村長一聽到要舉報,立馬慌了神。

他大聲的衝著工頭嚷嚷:

“我是這裏的村長,我現在要你們馬上停工!立刻出村!”

工人們停下手裏的活,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我。

我從包裏拿出現金又甩給工頭一打。

“接著幹活!我看誰敢吼你們。”

工頭接過錢,揣進了褲子口袋,緊接著大手一揮:

“兄弟們!接著幹活,天黑前務必將這條路拆了。”

緊接著,破碎錘的聲音再次響起。

幾名大漢直接拎著破碎錘將水泥地麵敲了個四分五裂。

劉大腦袋束手無策的站在一旁。

王大媽則坐在了地上用手捶著地麵:

“史今,你小子仗著自己有錢,也太欺負窮人了。你把地砸毀了。我平時坐著輪椅怎麼出門?”

村長拿我沒轍。轉身離開,但他不忘威脅我:

“史今,這條路你建在了村裏,那就屬於村的共有財產。你現在私自拆除。我這就向上報告。”

我並沒有理會他,看著水泥塊被裝上卡車,一車車運走。

汽車的輪子揚起漫天的灰塵。

我轉頭看向呆立在一旁的鄉親們:

“不僅是路。當初為了你們。方便拿快遞,我在村口和村尾分別建了快遞儲物櫃。這次,我也要一並砸了。”

我帶著工人走向那一排排嶄新的快遞櫃前。

“給我砸!”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工人們掄起手上的鐵錘,狠狠的砸了下去。

快遞櫃瞬間變形,密碼門鎖被彈開,裏麵的快遞紛紛掉了出來。

村尾的周剛發瘋一般撲向我,向我奮力地揮起拳頭。

“史今,今天我非打死你。”

我巧妙的側身閃過。他倒是用力過猛,一不小心栽進了滿是渣子的快遞櫃裏。

“啊!”隨著一聲尖叫。

周剛痛苦的捂著胳膊,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滲了出來。

看到這個場景,我不由得嘴角上揚:

“白天你媽把我二叔推倒時,他可沒像你這般豬叫。”

03.

天色微微暗了下來,原本整潔的柏油馬路,現在隻剩下渣土和碎石塊。

工人們將水泥和瀝青塊還有金屬部件,全部用車拉走了。

天上下起了大雨,村裏的那條路又像從前似的,破敗不堪,充滿泥濘。

我推門回到家中。

二叔坐在床上,膝蓋上的紗布還滲著血。

“史今,要不算了吧。都是鄉親。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幹枯的手,顫抖的拉著我。

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

“叔,我在城裏買了一套別墅,早就裝修好了,明天我們就搬走。”

說完我拿出打包袋,著手開始收拾東西。

“那這老宅怎麼辦?咱可是世代住在這裏。”二叔在一旁不住的歎氣。

“房子留在這兒,你盡管搬到城裏享福,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第二天。

我叫來搬家公司,搬家時,院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村長和村支書並肩站在最前麵。

村支書姓雷,平日裏最愛打官腔。

他看到我,立馬板起臉來。

“史今,你也太放肆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非要破壞村裏的公共設施。”

“村裏的公共設施?”我冷眼看向雷支書。

“請問?您這公共設施當初的申請單上是誰簽的字?”

雷支書愣了一下,繼續端起官架子。

“不管是誰簽字誰出資,東西建在村裏,大家都在用。這就是事實上的公共設施,你任性拆除侵害了村裏鄉親的利益。”

村長在一旁搭腔:

“雷支書說的對。他不僅拆了馬路,還砸了快遞櫃。周剛被他打傷了,現在還在醫院裏呢。”

我看著這幫人醜惡的嘴臉。

“不要以為你們人多就有理,我不欠你們任何人的。”

我扶著二叔上了車。

“今天這事不解決,誰也不想走。”

周大媽衝上來,抓住二叔的胳膊。

“他二叔,你也不管管你大侄子。大家世代住在一起怎麼能這麼絕情?”

我一把打掉周大媽的手。他往後踉蹌,退了幾步。

“你少碰我二叔。”我惡狠狠的盯著她。

“你們誰還想攔路?周剛就是你們的下場。”

鄉親們徹底被我眼底的惡意嚇到了,紛紛的給車輛讓開了一條路。

看著車子順利的駛出村口,我轉身,準備回家。

“史今,你以為搬走就完事了?你拆了村裏的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村長手裏拿著一疊資料,眼神裏透著冰冷。

我走到他麵前,輕蔑的掃了他一眼:“什麼責任?”

村長冷哼一聲把資料遞給我。

“你看清楚了,這是你在建路的那天給村裏提供的「無償捐贈及移交管理協議」。”

“上麵寫的清清楚楚,路麵的使用權、所有權,已經移交給了全村鄉親。你拆的是大家的財產。”

04.

村長將手裏的資料高高拿起,聲音大的周圍的人全聽見了。

現場瞬間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原本那些被我震住的鄉親們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周大媽在村長旁邊叫囂著:

“大家都看到了這條路,早就不是他史今的了。

她衝到我麵前,表情囂張,言語刻薄:

“史今,你懂不懂法律?你這叫故意損壞公共財物!數額巨大,可以把你送進去待好幾年。”

坐在輪椅上的王大媽也挺直了腰杆,精神抖擻:

“我就說嘛村裏的路,怎麼可能屬於他一個人?史今,再給你一次機會。昨天路怎麼拆走的,你今天再怎麼鋪回來。還要賠償全村的誤工費!”

劉大腦袋第一個站出來:

“就是因為你把路拆了,我的新車低盤都被刮壞了。賠錢!不然我跟你沒完。”

周大媽拿出醫院的繳費記錄:

“我們家周剛胳膊被你劃傷,縫了5針。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少說你也得拿3萬塊。還有我照顧他的護理費。”

鄉親們吵吵鬧鬧將我家院子圍的水泄不通。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大家快來看咱們村的惡霸!”

鏡頭幾乎貼到我的臉上。他們興奮的要把我掛到網上,讓我身敗名裂。

我緊緊攥緊拳頭。身體顫抖。不是害怕,是氣憤到了頂點。

“史今,協議就在這裏。村幹部看到了,鄉親們也看到,還有那麼多網友也看到了。”

“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你出錢把路重新鋪好,地基被你砸壞了,要重新做!”

村長眼睛裏滿是算計。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要麼掏40萬重建,要麼大家拿協議告你坐牢!”

我看著這群張牙舞爪的鄉親。

心中的火氣,變成了一片的冰冷。

我平靜的回答:“可以。”

大家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周大媽更是大笑著拍著雙腿:

“早點這樣不就好了。非得挨頓罵,你才老實,你是真賤啊。”

村長眼底閃過一陣狂喜,囂張的拍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年輕人。破財消災!”

我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既然協議書,路麵屬於全村鄉親的,那麼,每家門口的路麵也是屬於全體鄉親的。”

村長連連點頭:“當然都是屬於大家的。”

我點了點頭。

起草了份協議:“隻要你們每個人簽字,畫押證明,從這一刻開始。每家門口的那塊地歸個人所有。使用權、所有權,全部轉移給你們。”

村長警惕的看著我:“你什麼意思?你不想管了?“

我盯著他:“我都把錢給你了。當然是你找人建。“

村長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眼睛亮的嚇人,轉身對著鄉親們大喊:

“史今的意思是,我們自己找施工隊自己鋪路,他隻管付錢。”

鄉親們立刻炸開了鍋。

“這樣做最好,誰知道他原先找的施工隊有沒有偷工減料。”

“村長,這個方法最好。我們個人負責個人的。”

我看著。村長忙前忙後的跑去打印協議,心裏冷笑:

“建設道路是需要嚴格的審批和資質的。審批周期長,還需要專業的施工方對接。”

05.

村長的速度極快,不到10分鐘,他將打印好的協議擺在了我的麵前。

為了防止我反悔,他甚至在免責條款上加粗了字體。

上麵明確寫著:“乙方放棄對原快遞櫃位置的所有權益。村裏道路的後續一切施工、改造、使用及生產的安全事故均與乙方無關。“

我握著筆,看著這群迫不及待把自己送上絕路的蠢貨,忍了很久才沒笑出聲。

在我唰唰簽下字後,村長又迫不及待地讓全村鄉親挨個簽字,按手印。

周大媽用裏將手印摁在合同上。

“算你小子識相。但是我們家周剛的護理費你還沒給呢!”

我把簽好字的協議放回包裏。

“護理費,你自己付吧!”

我轉身鎖好院門,不再理會後麵的叫罵聲。

叫了輛網約車,直接去了市區的別墅。

安頓好二叔後,我打開電腦。

調出了昨天施工隊,拆除路麵的錄像備份。

接下來的一周,我沒有回過村裏一次。

村裏的動靜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村裏的房屋外牆裝了三個攝像頭。

周剛和劉大腦袋以及其他鄉親的所作所為記錄的清清楚楚。

周剛為了節省修路的款項,根本沒有去找正規的施工方。

他不知道在哪找了幾個民工,拿起鋤頭就開始挖地基。

他甚至沒有拉繩子定路麵的寬度、坡度。

直接領著工人,甩著鋤頭向下挖。

把埋在地下的水管挖穿了,他也沒有找公司,更換水管。

而是拿了一塊大的防水膠布將水管封好。

牛大腦袋更是過分。

他把準備鋪路麵的沙子和鋼筋。

每天晚上趁工人下班都偷一些回家,留著賣錢。

從攝像頭裏傳回的畫麵裏,我能清晰的看到。

周剛是怎麼和中間商吃回扣把原本好的鋼筋網換成了劣質的鋼筋網。

整條路就在你省一點錢我偷一點物料的情況下完成了。

路麵完成的當天,全村的鄉親還進行了剪彩剪彩儀式。

村長在剪彩儀式上演講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致辭。

視頻裏大家都拍手叫好。

新路麵剛建好還沒滿五天,就迫不及待通了車。

劉大腦袋開著剛提的新車,在這連路麵都沒找平、連一道伸縮縫都沒留的破路上橫衝直撞,滿臉都是囂張得意的模樣。

豬剛也開著那輛貸款買來的新型重卡,肆無忌憚地在村裏這條嶄新的水泥路上碾來碾去。

全村人都沉浸在“自己動手修好了新馬路”的虛假喜悅裏,人人都覺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全然看不見腳下藏著的滅頂之災。

直到一周後,我的手機裏村長的電話,如約而至。

接通後裏麵傳來焦急的聲音.

史今,你快回來一趟吧,你出錢鋪的那條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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