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是這樣。
她小心翼翼嗬護的愛情,在她滿心歡喜地以為是“兩情相悅”的開始,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需要“負責”的麻煩。
她所有的退讓和委屈,都成了他口中“不知足”的證據。
而她深愛了一年多的男人,內心深處竟是這般看她的。
林昭昭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滑落。
這不是傷心的淚,而是為自己過去那段愚蠢的時光,流下的告別的淚。
她抬手,輕輕抹掉淚痕。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情緒失控而麵目猙獰的男人,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語氣說道:“陳燁,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
“在你心裏,和我在一起,是委屈了你,也委屈了你的溫欣。”
“既然如此,”林昭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
“你又何必為難自己?你幹脆去和溫欣在一起好了。”說完,她不再看陳燁一眼。
轉身,走向門口。
“林昭昭!你給我站住!”陳燁的怒吼在身後響起。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林昭昭,會用這樣一種方式,宣告他們的終結。
林昭昭沒有回頭。
她的手握上冰冷的門把手,用力一轉。
“砰!”
辦公室的門被狠狠甩上,身後是陳燁怒吼。
林昭昭一口氣跑下樓。
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在她發燙的臉頰上,卻吹不散心頭那股燒灼的怒火。
她像一具被抽幹了靈魂的木偶,麻木地走到樓下的小公園,在一張冰冷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她以為自己會哭,會像從前無數次受了委屈那樣,無聲地落淚。
可這一次,她沒有。
眼眶幹澀得發疼,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反複揉捏,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她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直到一個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
“嘖嘖,真是可憐呢。”
溫欣抱著雙臂,從一旁的陰影裏施施然走了出來。
她臉上再沒有了平日裏那種無辜柔弱的偽裝,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得意,像一個欣賞著自己傑作的獵人。
“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是不明白?”溫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滿了惡意的嘲諷。
“陳燁哥哥的心裏,從始至終就隻有我一個人。你但凡有點自知之明,就該早點滾蛋,何必弄得現在這麼難看?”
林昭昭緩緩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張終於撕下假麵的臉。
“終於不裝了?”
林昭昭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堅韌:“溫欣,你再怎麼得意,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她頓了頓:“我再怎麼樣,名義上也是陳燁的女朋友。而你,永遠都隻是個‘妹妹’的身份而已。”
“你!”
妹妹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溫欣的痛處。
她瞬間被激怒,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嫉妒而扭曲,再不複方才的優雅。
“女朋友?”溫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笑了起來。
“林昭昭,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猛地向前一步,湊到林昭昭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最惡毒的話語:“你不過就是一個‘暖床牛馬’罷了!”
“白天,你像頭老黃牛一樣,辛辛苦苦在實驗室裏做科研,把成果數據送到我們麵前;晚上,你還要洗幹淨了躺在床上,解決他的欲望!”
“你以為你得到了他的愛?別做夢了!他碰你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我!他隻是把我不能承受的辛苦,丟給你這頭好用的牛馬而已!”
“可惜啊......”溫欣直起身,臉上是全然的、殘忍的勝利者姿態。
“最後,你的科研成果便宜了我,他的心也全都在我這裏。你從頭到尾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笑話!”
這番話將林昭昭用來自我安慰的硬殼,捅得稀碎。
暖床牛馬......
科研成果便宜了她......
他的人和心都在她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