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欣握著激光筆,聲音清脆悅耳。
那些晦澀的專業術語從她口中吐出,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她甚至連林昭昭在實驗日記裏隨手記錄的幾個尚未公開的創新點,都原封不動地搬到了屏幕上。
“以上,就是我這段時間關於該項目的主要研究成果。”溫欣總結完,含情脈脈地看向陳燁。
“謝謝陳老師的指導,沒有您的點撥,我不可能進展得這麼快。”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不愧是欣欣,這數據太漂亮了!”
“這才是真正的學術天才吧,某些混日子的學姐真該好好學學。”
林昭昭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燁,心底深處竟然還殘存著最後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悲的幻想。
他是導師,他參與了每一次實驗討論,他比誰都清楚這些圖表是誰一個一個畫出來的,這些數據是誰一晚上接一晚上熬出來的!
可陳燁隻是扶了扶眼鏡。
嘴角竟然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寵溺笑意,微微點頭:“思路很清晰,數據支撐也很紮實,辛苦了。”
心碎的聲音很輕,卻震耳欲聾。
明明是昨天才通知她的,可材料卻早已準備好。
他們分明是蓄謀已久、且勝券在握的。
林昭昭自嘲地垂下眼睫。所謂的“清者自清”,所謂的“我是你的導師,我會幫你”,在溫欣的利益麵前,全是廉價的謊言。
良久,輪到了林昭昭彙報。
她站起身,麵色平靜地走上台。
當她打開自己的文件時,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架構,一模一樣的數據,甚至連對比圖都完全重疊。
還沒等林昭昭開口。
趙萌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屏幕尖聲叫道:“學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的彙報內容怎麼和欣欣的一模一樣?你這也抄得太明顯了吧!”
“是啊,林學姐,做人不能這麼厚顏無恥吧?”另一個學生也跟著應和。
“總不能因為你是項目名義上的負責人,就可以隨心所欲地侵占別人的付出吧?”
“剛才欣欣講得那麼細致,連實驗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明顯是她自己做的。你這明顯是想臨時搶功勞啊?”
指責聲、謾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每一句都像帶毒的箭,試圖將林昭昭釘在恥辱柱上。
林昭昭沒有辯解,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陳燁。
陳燁依舊維持著那個敲擊桌麵的動作,神情漠然得像是一個局外人。
他明知道真相,卻選擇了最殘忍的緘默。
溫欣此時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受驚的模樣,她拉了拉陳燁的衣角。
聲音卻明顯帶了哭腔:“陳燁哥哥,別怪學姐,可能......可能是學姐最近壓力太大了,才不小心弄錯了。我沒關係的,隻要項目能推行下去......”
林昭昭看著溫欣那張偽善的臉,胸腔裏的怒火燒到了極致。
“好了。”陳燁聲音低沉。
“溫欣的實驗記錄我都看過,數據詳實。做人不要這麼自私,要給學弟學妹們一點機會。”
林昭昭張了張嘴,心底最後一點火星也熄滅了。
一直都是這樣的。隻要溫欣想要,大家就默認東西是她的。
林昭昭突然輕笑出聲,那笑意不達眼底。
反正她也早已做好這樣的準備了。
那個人也跟她商量妥當。
最遲還有一個星期,她就能解脫了。
林昭昭在一片譏諷的目光中,幹脆利落地合上電腦。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剛才那個被公開處刑的人不是她。
她的平靜,與周圍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
反而讓那些跳得最歡的人感到一絲莫名的心虛。
例會草草結束,眾人作鳥獸散。
經過林昭昭身邊時,趙萌還不忘輕蔑地撞了她一下肩膀,留下一句“抄襲狗”。
林昭昭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陳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昭昭,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