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方便兒子上學,喬眷薇撿漏了學校附近的一套學區二手房。
上門看房時,卻意外在戶主一家三口的照片上,看到了她的丈夫和兒子。
而他們身側本該屬於她的位置,此刻卻是眼前那位正介紹房間布局的戶主,沈明珠。
喬眷薇笑容僵硬,抬手指了指照片,聲音發顫:“沈小姐,這上麵是......”
沈明珠回眸,笑容溫和的介紹:“前段時間和我老公,寶貝兒子一起拍的全家福,怎麼樣?好看吧。”
老公?兒子?
那些字眼像是一記驚雷,砸的喬眷薇腦袋嗡嗡作響。
可耳邊,沈明珠似乎並未察覺,又笑著道:
“我老公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男人,他平時工作忙,但出差總會跟我報備,或者一直掛著電話。因為心疼我獨自帶孩子,所以平時孩子都在奶奶家,隻有周末回來。”
“至於這套房子,也是他送給我的。之所以賣給你,也是他覺得房子太小,打算再送我一套大的。”
“不過最讓我感動的一件事,是我生產那天大出血,迷迷糊糊間聽到他害怕的快哭了,甚至在寺廟一步一叩首為我求來了這枚平安符。”
看著平安符上繡下的“盛”字,喬眷薇雙眼猩紅,雙手止不住的抖動。
她渾渾噩噩的處理好一切,回到車上時,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那枚平安符,是當初盛庭舟車禍進醫院,她磕頭磕到昏厥求來的,甚至特意在上麵繡下了他的姓氏。
那時,他感動到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的承諾說“會帶在身上一輩子”。
可現在,她求來的平安符,此刻卻在另一個陌生女人手上。
而她結婚七年的丈夫和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也成了別人口中的“家人”!
一時之間,無數個疑團在心中翻湧,可不等喬眷薇想明白,手機鈴聲便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盛庭舟打來的。
壓下心上的抗拒,喬眷薇終究劃了接聽。
耳邊,男人的聲音一貫的溫柔:“老婆,房子看的還好麼?明天周末,學校放學早,別忘了接兒子。”
喬眷薇眉心緊擰,忍無可忍,突然發了脾氣:“盛庭舟,你今天不是出差回來麼,為什麼你不能去接?軒軒難道不是你的孩子麼?”
不等對方再開口,喬眷薇猛的掛斷了電話。
她重重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直到情緒逐漸穩定,看著手機上盛庭舟發來的道歉短信,她還是去了學校。
遠遠看到那道熟悉的小身影時,喬眷薇冷硬疼痛的心有了片刻柔軟。
可才靠近,聽到孩子間的談話,喬眷薇身體一怔,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軒軒抬著頭,得意洋洋的炫耀:“我媽媽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媽媽,她化妝的時候,可美了!”
可身側同學揶揄道:“軒軒,你媽媽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她每天都來接你,還從來不化妝!”
喬眷薇心上一軟,心中泛起千絲萬縷的感動。可她正欲上前時,軒軒瞪著眼,激動道:
“她才不是我媽媽!那......那隻是我家的一個保姆!我媽媽會打扮,很漂亮的,她叫沈明珠!”
那一句話,徹底給了喬眷薇當頭一棒。
她的腳底像是生了根,挪動不了半步,鼻腔泛起的酸澀惹得眼眶濕潤。
可麵對愈來愈近的軒軒,她隻能勉強扯出笑容,心底裏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
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
十年前,她和盛庭舟在大學相識,相愛。他對她的好,是一年四季捂在懷裏的早餐,是慢慢養好的胃,也是他用畢業後的第一桶金,為她送上的鑽戒。
所以即便家境不算好,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
婚後沒有大富大貴,可他對她的好從未減弱。他會在每次出差時不厭其煩的報備,會在回家時為她準備驚喜,也會為了給她過生日,不眠不休乘坐紅眼航班,隻為見她一個小時,親口說一句“生日快樂”。
正如婚禮時他說的:會用一輩子來愛你。
婚後第三年,兒子軒軒出生,為了照顧天生體弱的他,喬眷薇辭去工作,心甘情願做了家庭主婦。
本以為隻要丈夫體貼,兒子乖巧,即便是苦,她也甘之如飴。
可如今,現實卻像一個巴掌將她徹底打醒。
她自認為完美的丈夫,出現在了別人的全家福裏。她耗費心血養大的兒子,隻把她當做保姆。
喬眷薇痛苦的深吸了口氣,開車的指尖止不住的抖。
直到進家門,聞著空氣裏飄來淡淡的菜香味。喬眷薇抬眸,便看到了從廚房出來的盛庭舟。
他臉上扯著笑,大步走來將她擁入懷中:“老婆辛苦了,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就當跟你賠罪,好不好?”
若是尋常,她的小情緒,他哄兩句也就好了。
可如今,看著眼前男人的臉與照片裏的逐漸重合,喬眷薇壓下想要推開他的衝動,扯了扯唇,抬頭問道:
“盛庭舟,我給你的平安符,你還帶著嗎?”
盛庭舟臉色有瞬間變化,又很快低垂道歉:“抱歉,眷薇。我答應過你會把平安符帶在身邊,但前幾天出差的時候,還是不小心遺失了。我......”
話音未落,喬眷薇沒耐心的打斷了他。
她牽強扯唇,安慰道:“沒事,下次再去給你求一枚就好了。”
可心上所有的疑問和揣測,在此刻徹底確定。
她的丈夫,的確出軌了。
喬眷薇偏頭,悄悄抹去眼尾濕潤,像是沒事人一般拉著盛庭舟和軒軒坐下吃飯。
餐桌上,聽著盛庭舟隨口提起:“眷薇,我和軒軒計劃吃晚飯就開始我們的親子時光,所以今晚,你可能要一個人睡了。”
喬眷薇吃飯的手驀地一僵,突然想起沈明珠說的“兒子隻有周末回來”。
從前,盛庭舟和軒軒每個周末都會借著“男人間的父子時光”為理由,空出一天時間單獨行動。
那時,她總覺得這是培養父子感情,可現在才明白,她被算計的有多狠。
她沉默片刻後抬起頭,恰好迎上盛庭舟試探的目光,卻突然問道:“從前都是你們兩個行動,要不這次我跟你們一起?”
軒軒登時不滿,撅著嘴抗拒:“以前都是我跟爸爸一起,我們男人之間的行動,媽媽你是不會懂的!你跟著我們,隻會讓我們玩的不盡興。”
看著盛庭舟也緊隨其後的附和,喬眷薇緊緊捏著手,任由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泛起刺痛。
但她最終還是妥協,沒再堅持。
直到飯後,盛庭舟和軒軒迫不及待的離開。
喬眷薇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燈光愈來愈遠。她終於拿起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直到電話接聽,喬眷薇聲音冰涼:
“我輸了。七天後我會回去接管家裏的生意,你派人來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