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靳寒神色不悅,拿起文件快速簽下名字,丟到一旁,“讓開!”
宋知許被推了一下,踉蹌幾步才站穩。
她撿起地上的文件,視線落在離婚協議幾個字上,終歸還是紅了眼眶。
十年的感情,說不痛怎麼可能呢?
她掙紮,痛苦了整整一夜才簽下的字,陸靳寒三秒鐘就簽了。
真可笑!
回到病房,宋知許替母親收拾東西。
醫生說母親的傷不嚴重,可以回家休養,環境也更好。
病房外,一個小男孩突然跑過來,狠狠撞了母親一下。輸液瓶帶著針頭倒下,母親的手背瞬間飆出鮮血。
“媽,你沒事吧?”
宋知許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跑過去扶住母親。
轉頭便看見沈晚急匆匆跑過來,不輕不重地在小男孩的屁股上拍了兩下,“叫你不要調皮,這可是你爸爸的丈母娘,要是不小心撞出事可怎麼辦?”
說著又看向宋知許,笑容裏盡是挑釁:“宋小姐還沒見過師哥的孩子吧,這小皮猴可鬧騰了,都怪他爸寵的。”
宋知許睜大眼,下意識握緊了拳頭,直接用力到發白。
眼前的小男孩,看起來兩三歲的樣子,和陸靳寒至少有七分相似,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原來,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原來,至少在三年前,他們就在一起了。
陸靳寒,你騙我騙得好苦!
宋媽媽胸膛起伏,臉上漲成豬肝色,“你們居然有了孩子,你還敢帶著這個野種找過來!”
“出去!滾出去!”
宋媽媽氣得幾乎失去理智,起身要把兩個人往外麵推。
沈晚甩開她,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裝什麼清高,你女兒是個什麼貨色,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什麼意思?”
沈晚輕蔑地冷笑:“你難道不知道,你女兒十七歲的時候就被老男人摸透了?她跟你這個當媽的一樣,人盡可夫!”
“宋知許,你以為陸靳寒真的愛你嗎?他就是覺得你可憐,做慈善而已。”
“陸靳寒親口跟我說,他跟你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覺得惡心!他隻要閉上眼,就會想起你十七歲被老男人摸的樣子,他覺得你臟!臟透了!”
聽見這些字字刻薄,極盡羞辱的話,宋媽媽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她渾身猛地一僵,胸膛劇烈起伏,一口鮮血直直噴出!
“媽!”
宋知許扶住暈倒的母親,溫熱的鮮血濺在她的衣服上,刺得人觸目驚心。
沈晚厭惡地後退幾步,“宋知許,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你根本配不上師哥。”
“隻有我這樣幹淨的女人,才配和師哥這樣優秀的人在一起。”
宋知許腦子裏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倏地斷了。
她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給了沈晚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病房。
沈晚被打得踉蹌,跌跌撞撞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
宋知許雙眼通紅,一字一頓地開口:“沈晚,我媽要是有什麼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入,宋媽媽被送去搶救。
宋知許焦急地等在ICU門口。
護士急匆匆地跑過來:“病人有心臟病史,現在情況危急,之前治療的藥也斷了,如果能重新用回之前的藥,興許還有生機。”
宋知許臉色發白。
陸靳寒把母親的藥給斷了。
母親之前用的藥,是陸靳寒從國外帶回來的新藥,國內買不到。他明知道,母親心臟做過手術,不能停藥,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他是故意的。
是為了懲罰自己打沈晚的那一巴掌。
宋知許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找到陸靳寒的辦公室,“我媽的藥......”
辦公室裏,沈晚正坐在陸靳寒腿上,陸靳寒小心翼翼地給她的臉上藥,動作親昵得不像話。
看見宋知許,陸靳寒放下棉簽,臉色很冷。
“是我停的。”
宋知許聲音顫抖,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不甘心地問:“為什麼?就因為我打了她?”
“可是她把我媽氣得吐血,氣進了ICU,我媽現在還在搶救!”
陸靳寒一言不發,辦公室裏的氣壓再度沉了下來。
“宋知許,不管發生什麼,動手打人就是錯。現在,立刻跟沈晚道歉,否則你知道代價。”
陸靳寒的眼睛裏,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宋知許心底最後一絲眷戀,一絲不舍,也在此刻徹底消逝,淚水重重砸在地板上,連帶著她十年的感情一同破碎。
“好,我道歉。”
宋知許聲音幾乎在發抖。
她強忍住眼淚,彎下腰,用盡了卑微的姿態:“沈小姐,對不起,我不該打你。”
“如果你覺得不夠解氣的話,我可以讓你打回來,多少下都行。隻要你在陸醫生麵前多美言幾句,別斷了我母親的生路,讓我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