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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已過,深情遲暮花期已過,深情遲暮
栗子布朗尼 著

第 1 章

戀愛十年,我從沒收到過未婚夫顧年深的花。

隻因他覺得花不實用,放兩天就謝了,不如省下來吃頓好的。

我信了。

直到淩晨偶然刷到他青梅的小紅書:

配圖是他正捧一束白玫瑰,文案隻有一句:

【鹿鹿想要,鹿鹿得到。】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整晚,把鹿鹿的小紅書全部翻完。

她的頁麵裏全是花,從不重樣,連包裝紙的顏色都仔細搭配過。

跨年的紅玫瑰,生日的粉雪山,就連普通的周三,也有一束洋甘菊。

不變的隻有卡片上GNS這三個字母。

我以為他隻是不懂情趣。

原來他不是不懂,隻是我不配。

我翻到最底下,第一條動態的日期刺進眼睛。

是他和我確定戀愛關係的同一天。

配圖是一束雛菊,文案寫著:“他說要陪我看遍四季的花。”

我擦幹眼淚看著窗外的大雪,放下訂婚戒指。

顧年深,我突然不想愛你了。

......

“大清早坐客廳連個燈也不開,你不嫌暗得慌?”

顧年深推開門,把帶雪的公文包隨手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出沉悶的聲響。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手機屏幕還亮著。

界麵停留在程鹿半小時前更新的小紅書上。

配圖是一份精致的日式雪花和牛壽喜鍋,旁邊還是那束厄瓜多爾白玫瑰。

文案寫著:“零下十度,有人帶我吃暖暖的鍋,連玫瑰都是空運的溫度。”

IP地址是同城。

顧年深換好拖鞋,走到我麵前。

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壓得有些變形的塑料袋,遞到我麵前。

“出差順路買的,樓下便利店打折的茶葉蛋和包子,你拿去微波爐熱一下對付一口。”

我看著那個塑料袋。

袋子上沾著一點不知名的油漬。

“你不是去寧城出差了嗎?”我問。

他脫大衣的手頓了一下,語氣如常。

“昨晚忙到半夜,趕最早的航班回來的。”

“寧城沒下雪。”

“半路轉機下的。”

他敷衍得很熟練,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顧年深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溫水。

“昨天讓你看的婚紗款式,你挑好沒有?”

“還沒。”

“沈梔,你能不能有點效率。”他皺了皺眉,把水杯放下,“那幾套基礎款我看過了,價格合適,款式也大方。你非要看那些帶碎鑽的幹什麼?穿一次就壓箱底了,講點實用性好嗎?”

講點實用性。

這五年,這是他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我說想去江邊看跨年煙火,他說人擠人不如在家看電視,講點實用性。

我說周年紀念日去吃西餐,他說分量少吃不飽,不如去樓下吃頓炒菜,講點實用性。

我信了他的實用主義。

我以為我們的錢都要用來攢首付,辦婚禮。

可是程鹿的小紅書裏,沒有一樣東西是實用的。

九百九十九一束的進口白玫瑰。

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的米其林黑珍珠餐廳。

隻戴過一次就丟在角落的高定手鏈。

這些全都是用我的“實用”,省出來的。

我看著他被雪水打濕的褲腿。

“昨天晚上,你去吃壽喜鍋了?”

顧年深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

“你又翻我手機定位了?”

“沒有。”

“那你在發什麼神經?”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出差談項目累得半死,你一大早就在這陰陽怪氣什麼?”

“你身上有鬆木香水的味道。”

我平靜地陳述。

顧年深從不用香水,他說男人弄那些花裏胡哨的惡心。

但程鹿喜歡。

她的每一條關於“深哥”的筆記裏,都提到他身上有她親自挑的鬆木冷香。

顧年深的臉色沉了下來。

“昨天見客戶,旁邊是個女高管,可能沾上的。”

他扯開領帶,丟在沙發上。

“沈梔,你能不能成熟點?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整天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細節有意思嗎?”

雞毛蒜皮。

在他眼裏,我的敏感和難過都是雞毛蒜皮。

門鈴突然響了。

顧年深皺眉。

“這麼早誰買的東西?”

他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同城閃送的騎手,手裏抱著一個巨大的、包裝極盡奢華的禮盒。

“顧先生是嗎?您訂的Baccarat水晶花瓶到了,麻煩簽收一下。”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年深簽了字,把盒子接過來。

他沒有看我,隻是把盒子放在角落。

“什麼花瓶?”我問。

“公司送客戶的伴手禮。”

“送客戶的伴手禮,為什麼寄到家裏?”

“沈梔,你有完沒完?”他終於提高了音量,“我做事情需要跟你彙報每一筆開銷嗎?你現在連我工作上的事都要查?”

我不說話。

我看著盒子側麵露出的禮品卡片。

上麵用花體字寫著:“給鹿鹿的專屬小花園,GNS。”

他連卡片都懶得藏。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看見。

反正就算我看見了,他也能用“她隻是個不懂事的妹妹”來打發我。

我站起身,把那袋冷掉的茶葉蛋扔進垃圾桶。

“顧年深。”

“幹什麼?”他語氣很差。

“我們不結婚了吧。”

他正準備脫毛衣的手停在半空。

轉過頭,像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沒鬧。”

“就因為一個破花瓶?還是因為我沒陪你吃早飯?”他冷笑了一聲,搖搖頭,“沈梔,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歲。別動不動就把不結婚掛在嘴邊,很沒意思。”

他拿上睡衣,走進浴室。

門關上前,他留下一句話。

“你自己冷靜一下,把那幾套基礎款婚紗定了,別拖了。”

浴室裏傳來水聲。

我走到茶幾旁,把那枚戴了半年的訂婚戒指取了下來。

素圈,沒有鑽。

他當時說,帶鑽的掛衣服,素圈最實在。

我把它放在了那盒打折包子的收據旁邊。

轉身回了臥室,抽出了床底下的行李箱。

其實我早就該明白了。

沒有不愛送花的人。

隻有不愛送你花的人。

他不是不懂浪漫,隻是他的浪漫裏,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手機震了一下。

婚慶公司的策劃發來消息。

“沈小姐,尾款今天需要結清了哦,不然場地我們就不保留了。”

我打字回複。

“不用保留了。”

“場地退了。”

策劃很快回過來。

“您確定嗎?”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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