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這不是我們未來的女狀元嗎?還在刷題呢?”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
我抬起頭,看到林耀祖被一群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小混混簇擁著,像個得勝的將軍。
他把一張退學申請表在我麵前晃了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看見沒?哥不念了。有那一千五百萬,我還讀個屁的書。”
他身邊的小混混立刻起哄。
“就是,耀哥以後是開大公司的老板,還跟這些書呆子擠一個教室幹嘛?”
“耀哥,以後發達了,可得讓嫂子……哦不,讓你姐,去你公司掃廁所啊,也算給她個工作。”
林耀祖哈哈大笑,他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清,我勸你也別讀了,沒意思。你就算考上清華北大,出來一個月掙多少錢?一萬?兩萬?”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掙不著我一個輪子的錢。”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說完了嗎?說完就讓開,你擋著光了。”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他。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他媽裝什麼清高!給臉不要臉!”
他想發作,但上課鈴及時響起,他被同伴拉走了,走之前還惡狠狠地指著我。
“你等著!”
我以為這隻是他一句狠話,但我低估了他的愚蠢和惡毒。
放學後,我剛走出校門,一輛刺眼的紅色保時捷就一個急刹,橫在了我麵前。
車窗搖下,是林耀祖那張寫滿暴發戶氣息的臉。
“林清!”
他從副駕駛上拿起一遝厚厚的百元大鈔,看樣子足足有一萬塊。
在周圍所有同學震驚的目光中,他把那遝錢,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臉上。
“讀什麼書?啊?你告訴我讀什麼書!”
紙幣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像被粗糙的紙片刮過。
紅色的鈔票像雪片一樣散落,掉在我的腳邊,掉在肮臟的地麵上。
“你刷一輩子題,能掙到這麼多錢嗎?能買到我這車的一個輪子嗎”
“你不是缺錢交學費嗎?不是缺錢給你那快死的爹治病嗎?來,撿啊!”
“跪下來,給小爺我磕個頭,這些錢就都是你的!”
周圍的哄笑聲、議論聲、手機拍照的閃光燈,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向我。
我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著看我崩潰,等著看我痛哭流涕,等著看我上演一出窮人的尊嚴被踐踏後歇斯底裏的戲碼。
我沒有,我也不會。
我隻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鈔票在我身邊飛舞。
臉上被砸中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心裏卻一片平靜。
鬧劇平息我緩緩地蹲了下來,在林耀祖得意的、輕蔑的注視下,伸出手,一張一張地,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百元大鈔撿了起來。
我撿得很仔細,連掉在水坑裏的那幾張都沒有放過。
然後,站起身,走到保時捷的車窗前,將那一萬塊錢在手裏整了整。
對上他錯愕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謝謝堂弟的資助,我永遠牢記你這份’恩情’”
我把錢放進書包,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林耀祖氣急敗壞的怒吼:“你他媽……給我站住!把錢還給我!”
他的一個跟班想衝上來搶,但校門口的保安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拿著電棍朝這邊走過來。
林耀祖罵罵咧咧地製止了同伴,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我徑直走進了街對麵最大的那家書店,用他砸在我臉上的錢,買下了市麵上所有能買到的高考複習資料和模擬試卷。
既然他非要給我送學習基金,我怎麼能辜負這棵大韭菜的殷切期望呢?
走出書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抱著沉甸甸的複習資料,抬頭看了一眼那輛還停在原地的紅色保時捷——他居然還沒走,正靠在車門上抽煙,陰鷙地盯著我。
我朝他晃了晃手裏的書,笑得更加燦爛。
林耀祖,這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