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大通知書下來那天,我被親爹鎖在柴房。
他說:
女兒是草,兒子是寶,讀書更是浪費錢,你就該嫁給村長的傻兒子,把彩禮給弟弟。
二十八歲那年,我開著紅旗轎車回到平安縣。
全縣領導夾道歡迎,因為我手裏握著千萬投資。
繼母王桂蘭湊上來:小葉,我是你媽呀,讓你弟當個副廠長吧。
我笑了:王女士,我媽早死了,你忘了你當初拿走我補助款的樣子了?
村長想套近乎:小葉,當初那是誤會,傻兒子現在還惦記你。
我直接劃掉牛家村的建廠名額:這裏民風不淳,不宜投資。
那一刻,全村人的眼神都變了。
……
柴房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刺眼的陽光裹挾著外麵的熱浪湧進。
我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隻能本能地往角落裏縮去。
林強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硬生生把我從幹草堆裏拖了出去。
頭皮傳來撕裂劇痛感。
我雙手死死扣住門框,指甲在木頭上摳出幾道帶血的印子。
“爸,求你,我想去上學,通知書都已經下來了!那可是北京大學啊。”
林強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胃酸瞬間頂到喉嚨口,我蜷縮在地上幹嘔出聲。
“上個屁的學!讀書有什麼用,尤其是你這種不帶把的賠錢貨,村裏誰上大學了?老子養你到十八歲,你該報恩了!”
王桂蘭扭著肥胖的腰肢走過來,手裏攥著一件散發著黴味的劣質紅衣。
她把那件衣服直接往我頭上套,粗糙的布料刮擦著我臉上的傷口。
“趕緊穿上試試合不合身!村長家的聘禮都送來了,六百塊錢呢,一分不少!”
王婷婷站在一旁磕著瓜子,滿臉嘲弄。
“姐,女孩子讀這麼多書是沒用的,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比什麼都強。”
“你都十八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到時候誰還要你?你就認命吧,他是傻子又怎麼了?傻子知道疼人啊,總比你出去賣強。”
我拚命掙紮,撕扯著那件紅衣服。
“我不嫁!我要上大學!”
林東衝過來,對著我的後背就是狠狠一腳。
脊椎骨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不嫁,我拿什麼蓋新房?我拿什麼娶媳婦?你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我的臉上。
“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村長家的炕上!”
院子外麵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眼裏全是麻木和看好戲的興奮。
村長牽著他那個三十多歲的傻兒子走進了院子。
傻兒子嘴角流著涎水,嘿嘿笑著,手裏捏著一塊沾滿泥巴的糖。
“媳婦……吃糖……”
他把那塊糖硬往我嘴裏塞,口水滴落在我的脖頸上,引起一陣強烈的生理反胃。
我拚命扭頭躲避,林強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村長,您看,人收拾妥當了,絕對沒問題。”林強點頭哈腰。
村長笑眯眯地看著我,連連點頭。
“我不要,你們想要錢就自己嫁!”
“賠錢貨還敢頂嘴!讓你讀書!讓你讀書!”
他一腳接一腳地踹在我的肚子上。
王婷婷衝進我的房間,抱出我視若珍寶的課本和複習筆記。
“撕了!全都撕了!看你還怎麼去北京!”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堂屋裏回蕩。
物理公式、英語單詞、曆史年代,化作漫天飛舞的廢紙,落在我沾滿泥土的臉上。
王桂蘭趁機取出那個紅色的信封。
“還惦記著去北京當大小姐?我讓你做夢!”
她走到灶台前,劃了一根火柴。
火苗舔舐著紅色的紙殼。
火光映紅了她猙獰的臉。
“書讀瘋了!明天就嫁人衝喜!”
我拚命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去搶救那團火光。
林強走過來,抓住我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院子角落的柴房拖去。
粗糙的地麵磨破了我的後背,留下一道血痕。
“砰!”
柴房的木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鐵鏈摩擦的聲音響起。
門外傳來王桂蘭尖銳的嗓音,她說:
“東子,明天去鎮上買掛鞭炮,咱們家要辦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