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在沉默中進行。餐桌上擺著頂級藍鰭金槍魚刺身。我看著那些魚肉,胃裏翻騰。
路修斯坐在對麵。他沒吃東西,隻端著高腳杯,裏麵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怎麼不吃?”路修斯切開一塊刺身,放到我盤子裏。“今天剛空運過來的,很新鮮。”
我看著他握著刀叉的手。骨節分明。腦海裏全是App裏的那句“拖入深海吃掉”。
“我胃不太舒服。”我放下筷子。
路修斯停下動作,抿了一口藍色的液體,喉結滾動,“需要我喂你嗎?”
“不用!”我反應太大,差點打翻水杯。
路修斯看著我,銀框眼鏡後的目光深不見底,眼神帶著探究,“你今天很怕我。”
“沒有,我隻是太累了。”我站起身,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我先回房間睡了。”
我離開餐廳。背後,路修斯的目光貼在我的脊背上。
入睡後,我側躺在床邊。身後傳來腳步聲,床墊一沉。路修斯從背後抱住了我。他的手臂橫在我的腰上,體溫依然低得讓我打冷戰。
我閉著眼睛裝睡。他冰冷的鼻尖蹭在我的後頸上,在嗅我。
係統提示:海妖正在標記配偶,防止其逃跑。
腦海裏的聲音讓我心驚。他在我後頸的軟肉上輕輕咬了一口。不疼,但讓我渾身汗毛豎起。隨後,他收緊手臂,將我禁錮在懷裏。
第二天清晨,路修斯去了實驗室。我跑到洗手間洗漱。排水口有點堵,我拿鑷子夾裏麵的頭發,卻夾出了幾片銀藍色的圓片。它們硬硬的,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
我手一抖,鱗片掉進垃圾桶。我拿出手機,輸入“路修斯”三個字。
網頁跳出來。三年前,太平洋公海發生遊輪沉沒事故。遇難者名單裏,有路修斯的名字。
他早就死了?那現在和我住在一起的,是誰?
“瑤瑤,你在搜什麼?”幽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嚇得手一鬆,手機掉進洗手池。水不深,屏幕閃了閃,暗了下去。
我僵硬地轉過頭。路修斯回來了,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城南蛋糕。他看著洗手池裏的手機,又看看我。
“手滑了。”我解釋。
路修斯走過來,沒生氣。他挽起袖子,把手伸進洗手池,撈出了手機。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滴落。他扯過紙巾,擦幹淨手機,對著屏幕吹了一口氣,手機竟然重新亮了起來。
“下次小心點。”他笑著,把手機遞給我。指尖劃過我的掌心,冰冷刺骨。“要是手機壞了,你拿什麼聯係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