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後悔?我隻恨自己瞎了眼,看上你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顧年的話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進我的心臟。
他猛地抓起桌上我的帆布包,連同那幾件換洗衣服,一股腦地砸向門外。
“滾!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帆布包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張晚躲在顧年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笑。
“哥,你別這樣,嫂子一個女人大晚上的能去哪兒啊?”
她假惺惺地拉著顧年的袖子。
“要不……要不我搬出去吧,隻要你們好好的……”
“你閉嘴!這裏是你家,該滾的是她!”顧年反手將門重重摔上。
“砰”的一聲巨響,震落了門框上的牆皮。
我站在初秋冷風瑟瑟的樓道裏,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前世的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
上一世,我也是被這樣趕出來的。
身無分文,百口莫辯,最後隻能狼狽地逃回老家,背負著一輩子的罵名。
但這次,我不會再逃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帆布包上的灰,轉身下樓。
招待所住一晚要兩塊錢,我摸了摸口袋,隻有五毛。
最後,我在廠區廢棄的倉庫裏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我拍打著身上的幹草,直奔我所在的國營棉紡廠。
剛走進車間,我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平時跟我有說有笑的工友們,此刻全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看到我進來,人群瞬間散開,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嫌棄。
“就是她啊?平時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骨子裏這麼騷。”
“可不是嘛,聽說連床照都被人翻出來了,顧年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破鞋一個,還有臉來上班?”
我皺起眉頭。
張晚的動作真快,一晚上的時間,就把臟水潑到了我單位。
“林茵,你來一趟我辦公室。”車間主任王姐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我跟著她走進辦公室。
“王姐,是不是有人亂嚼舌根?”
“亂嚼舌根?”王姐冷笑一聲,“人家顧年的媽一大早就來廠裏鬧了!”
“她說你在外麵亂搞男女關係,敗壞廠裏的風氣,要求廠裏開除你!”
我心裏一沉。
顧年的母親一直看不上我,覺得我是外地來的,配不上她兒子。
這次有了把柄,她絕對不會放過我。
“王姐,那是誣陷,照片是假的。”我急切地解釋。
“假不假的,我管不著。”王姐不耐煩地擺擺手。
“現在廠裏正在評選先進集體,不能因為你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你先停職回家反省吧,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停職?
在98年,停職就意味著停發工資,意味著隨時可能被開除。
我咬了咬牙:“王姐,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證明自己的清白。”
從廠裏出來,我直奔顧家。
解鈴還須係鈴人,我必須找到突破口。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顧年的母親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跟幾個街坊大媽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那照片拍得有多惡心!”
“我們家顧年真是瞎了眼,養了隻白眼狼!”
看到我走過來,顧母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這不要臉的賤貨,還敢回來!”
她抄起旁邊的一把大掃帚,劈頭蓋臉地朝我打過來。
我沒有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掃帚的竹條抽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媽,您先別動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試圖跟她講理。
“誰是你媽!別叫得那麼惡心!”
顧母越罵越難聽,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顧年推著自行車走進了院子。
張晚坐在他的後座上,手裏還拿著一根冰棍。
看到這一幕,顧年眉頭緊鎖,快步走過來。
“媽,別打了,讓她走吧,嫌不夠丟人嗎?”顧年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