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飯?今晚可能不行啊,阿浩。”
電話那頭,趙誌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夾雜著女人壓抑的笑聲和細碎的喘息。
“我這邊陪著個重要客戶呢,走不開。要不改天?改天我做東,好好跟你喝幾杯。”
“重要客戶?”我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輕笑了一聲,“男的女的?”
“哈哈,當然是男的,一個大老板。你放心,公司的事有我呢。”
趙誌剛打著哈哈,語氣裏滿是虛偽的熟稔。
“行,那你先忙。”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
屏幕上,監控畫麵依舊在直播著“重要客戶”的洽談現場。
隻是,地點已經從我家,轉移到了另一間裝修奢華的公寓裏。
那是趙誌剛的私人公寓,他曾帶我去過一次,說是為了方便“加班和思考人生”。
現在看來,他的人生確實需要好好思考。
我關掉了視頻監控,點開了另一個軟件——一個實時錄音程序。
紅色的波形隨著公寓裏的聲音起伏跳動,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這是我讓私家偵探提前一周安裝在他公寓裏的竊聽設備。
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真的去出差了?沒懷疑什麼吧?”是蘇曼嬌媚的聲音。
“懷疑?他能懷疑什麼?”趙誌剛不屑地嗤笑一聲,“那個廢物,到現在還以為孩子是他的呢。我跟你說,林浩這個人,就是表麵看著精明,其實就是個老實疙瘩,蠢得很。”
“可我還是有點怕,他前天晚上突然說要做親子鑒定,嚇死我了。”
“怕什麼?你不是說你媽把他勸住了嗎?這種男人,最好拿捏了。再說了,他就算真去做,又能怎麼樣?”
趙誌剛的聲音裏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那份體檢報告我看過,一切正常。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老婆生的兒子,是兄弟我的種!哈哈哈!”
“你小聲點!”蘇曼嬌嗔著,“不過,誌剛,你說他那份報告會不會是假的?我總覺得他那天晚上的反應不太對勁。”
“不可能。”趙誌剛的語氣十分篤定,“那份報告是我一個在醫院的朋友幫忙‘看’過的,絕對沒問題。他就是個能生不能育的廢物點心,天生就是給別人養兒子的命!”
“寶貝兒,別想那麼多了。等這次股東大會開完,我把他手裏的股份弄過來,這家公司就是我們的了。”
“真的嗎?那林浩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趙誌剛的聲音變得陰冷起來,
“我已經讓財務那邊做好了賬,把他簽字的幾個項目都做成了虧損,到時候再找幾家公司來逼債,讓他背上幾個億的債務。一個身敗名裂、負債累累的廢物,你還怕他翻出什麼浪花?”
“到時候,你再跟他離婚,以他那愛麵子的性格,肯定會把房子和存款都給你當補償。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誌剛,你真好。”
蘇曼的聲音裏充滿了崇拜和感動。
我靜靜地聽著,錄音筆忠實地記錄下這對狗男女的每一句密謀。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一點點往下流。
原來,他們不僅僅是要給我戴綠帽子,搶我的公司,還要設局讓我背上巨額債務,永世不得翻身。
謀財,還要害命。
這就是農夫與蛇,東郭先生和狼,林浩和他的“好老婆好兄弟”。
我關掉了錄音,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殺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不,讓他們這麼輕易地死去,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嘗遍所有的絕望,把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趙誌剛說他看過我的體檢報告,是通過一個醫院的朋友。
而我那份偽造的報告,一直鎖在書房的抽屜裏,隻有蘇曼有機會接觸到。
所以,是蘇曼偷看了我的報告,然後告訴了趙誌剛。他們自以為掌握了我的“底牌”,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他們想讓我背債?
我冷笑起來。
我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隊嗎?我是林浩。有點事情,可能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是我大學時關係最好的學長,如今是市經偵支隊的副隊長。
接著,我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是趙夫人嗎?我是林浩,趙誌剛的合夥人。有些關於你先生的事情,我想我們有必要見一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清冷而疲憊的女聲。
這個女人,是趙誌剛的結發妻子,也是我們公司最早的天使投資人,一個被趙誌剛雪藏在背後,卻掌握著他經濟命脈的聰明女人。
我知道,她早就懷疑趙誌剛不忠。
現在,是時候把刀,遞到她的手上了。
“好,時間地點,你定。”她幹脆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