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你剛才說什麼？”

我端著蒸魚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向趙恬。

趙恬冷笑一聲，從包裏翻出一張折疊好的紙，啪地甩在桌麵上。

“大家看看，這是我托同學從醫院係統裏查出來的。”

“林曉，你這輩子都懷不上，對吧？”

我媽一把抓過那張紙，眼珠子瞪得滾圓。

“什麼？生不了？”

“林曉，你瞞著我這麼大的事兒？”

我放下魚盤，掃了一眼那張所謂的體檢單。

那確實是我的名字，但上麵的數據被篡改得一塌糊塗。

“恬恬，私自調取病人隱私是違法的，你同學不想幹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趙恬梗著脖子，一臉正義。

“違法？我這是為了救周遠！他要是知道你是個下不了蛋的母雞，早跟你離婚了！”

“你現在占著房產和店鋪，不就是想等離婚的時候撈一筆嗎？”

舅媽立刻尖叫起來，嗓門大得能掀翻房頂。

“哎喲，我的天爺啊！這心眼子長得，比藕眼兒都多！”

“曉曉，你這是騙婚啊！這房子必須得改名，不能便宜了外姓人！”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喪門星！我說你怎麼結婚三年沒動靜，原來是爛在根裏了！”

“你現在就給我把房產證拿出來，過戶給恬恬！”

“恬恬以後生了兒子，分一個姓林，總比絕了後強！”

我看著我媽，心底最後那點溫情徹底涼了。

為了給趙家留後，她竟然要把我的房子拱手送人。

“媽，這房子是我和周遠婚後買的，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們一起還的。”

“憑什麼給趙恬？”

我媽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扇過來。

我側身躲過，手掌帶起的風掃過臉頰。

“憑我是你媽！憑你沒本事生孩子！”

“你不給是不是？行，我現在就去你店門口上吊！”

趙恬在一旁假惺惺地拉著我媽。

“姑媽，您別生氣，姐肯定是一時糊塗。”

“姐，其實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想想，要是周遠知道真相鬧離婚，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要是把房子轉到我名下，我私下給你簽個協議，每個月給你生活費，這不好嗎？”

我看著趙恬那張寫滿貪婪的臉，突然笑了。

“恬恬，你這麼急著要房子，是因為外麵那十五萬貸款要到期了吧？”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

趙恬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你……你胡說什麼！”

“我剛才在你包裏看見高利貸的名片了，上麵的日期就是明天。”

我慢條斯理地剝著蝦。

“還有，你脖子上那根絲巾，是你偷偷挪用了我媽的養老金買的吧？”

“媽，你上個月不是說，銀行卡裏少了五千塊錢嗎？”

我媽愣住了，轉頭看向趙恬。

“恬恬，曉曉說的是真的？”

趙恬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說掉就掉。

“姑媽，你別聽她挑撥離間！我那是拿去理財了，想多賺點錢給您買按摩椅！”

“姐，你為了保住房子，竟然編這種瞎話害我？”

舅媽也跟著撒潑。

“林曉，你還是不是人？恬恬對你媽比你這個親閨女都孝順！”

“我看你就是心虛了，故意往恬恬身上潑臟水！”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裏麵傳出趙恬刻意壓低的聲音。

“王哥，再寬限幾天，我姐那房子馬上就到手了……”

“放心，那是學區房，賣了還你那點錢綽綽有餘……”

錄音播放完，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趙恬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死灰。

“這是我在你租的那個公寓門口錄的。”

我放下筷子，看著趙恬。

“恬恬，你那個‘富二代’男友，其實是租車行的司機吧？”

“你為了維持名媛人設，不僅借了高利貸，還冒用我的名義在相親平台上詐騙。”

“那些受害者的資料，我已經搜集得差不多了。”

趙大強猛地站起來，一個大嘴巴子抽在趙恬臉上。

“丟人現眼的東西！你敢去借高利貸？”

趙恬捂著臉，突然發了瘋似的笑起來。

“我借錢怎麼了？我不借錢怎麼擠進那個圈子？”

“林曉，你別以為你贏了。你生不出孩子是事實，周遠早晚會甩了你！”

我看著她，從包裏拿出一張真正的體檢單。

“不好意思，我身體很健康。”

“倒是你，恬恬。你上個月去私立醫院做的引產手術，大出血還沒好全吧？”

“要不要我把你的住院記錄也發到親戚群裏？”

趙恬徹底崩潰了，尖叫著朝我撲過來。

“林曉，我殺了你！”

我媽一把攔住她，卻不是為了護著我，而是怕她鬧出人命不好收場。

“夠了！都給我住手！”

我媽轉頭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林曉，你既然沒病，那就趕緊去懷一個。”

“恬恬欠的錢，你先幫她還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別鬧得太難看。”

我拎起包，站起身。

“媽，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你女兒。”

“錢，我一分都不會出。”

“房產證，你們這輩子也別想摸到邊。”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趙恬一眼。

“恬恬，明天記得準時還錢，不然那些人可是會去你助理公司找你的。”

“林曉，你給我站住！”

我媽在身後咆哮。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中秋節的夜色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遠發來的微信。

“老婆，證據都存好了嗎？我在家樓下等你。”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