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當晚,沈府張燈結彩。
我坐在喜床上,手心裏全是汗。指甲縫裏的毒藥已經被我反複確認了無數遍。
蕭衍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他走到我麵前,挑開了蓋頭。
“沈昭寧,你今天很安靜。”
我抬頭看向他,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殿下說笑了,臣妾隻是有些緊張。”
蕭衍坐到桌邊,端起兩杯合巹酒:“緊張?我看你平時膽子挺大的。”他遞給我一杯酒,眼神犀利得像要看穿我的靈魂。
我接過酒杯,深吸一口氣。借著低頭抿酒的動作,手指飛快地在杯沿抹過。
藥粉無聲落入酒中,迅速溶解。
我緊張地盯著那杯酒,確認沒有任何異樣後,悄悄推到了蕭衍手邊。
“殿下,請。”
蕭衍端起酒杯,送到唇邊。
就在他即將飲下的瞬間,門突然被推開。沈婉兒端著托盤走進來,笑盈盈的:“殿下,姐姐,婉兒特意準備了醒酒湯……”
她的目光落在蕭衍手中的酒杯上,笑容微頓:“呀,這酒的顏色怎麼……”
我的心猛地一沉。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酒杯,又看向我:“是嗎?”他把酒杯放下,拿起另一杯,“換一杯便是。”
我眼睜睜看著他換走了那杯有毒的酒,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沈婉兒還在那裏絮絮叨叨,我一把搶過蕭衍放下的那杯酒:“殿下,臣妾替您喝!”
我一口氣悶了下去。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若有若無的苦味。
蕭衍盯著我,眼神意味深長:“沈昭寧,你是不是喝錯了?”
“沒有!臣妾就是喜歡這一杯!”
我感覺胃裏開始翻湧。謝長淵說過,這藥遇酒會加速發作,一個時辰——我隻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殿下,臣妾突然有些不適,先行告退。”我捂著肚子站起來,踉蹌著往外走。
“你要去哪?”
“茅房!殿下,臣妾急需去茅房!”
那一夜,我幾乎住在茅房裏。胃痛、嘔吐、冷汗,一切中毒的症狀都來了。
我拚命從懷裏摸出解藥,顫抖著吞下。半個時辰後,症狀才慢慢消退。
我癱坐在茅房的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第二天一早,我虛弱地躺在床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蕭衍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藥。
“醒了?”
我瞪著他,聲音嘶啞:“你來幹什麼?”
蕭衍坐到床邊,舀了一勺藥遞到我嘴邊:“以後別亂喝別人杯子裏的東西,容易傷身。”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戲謔,“尤其是,替別人喝。”
我閉上眼,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在試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