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楚晚，你這做的是什麼東西？喂豬呢？”

周敏端著碗，直接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桌上隻有一盤發黃的炒青菜，還有幾碗稀得見底的小米粥。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頭都沒抬。

“大嫂，現在菜價貴，咱們得養生。”

“吃得清淡點，對媽的血壓也好。”

王翠花黑著臉，筷子在碗裏攪來攪去。

“我想吃肉，誌遠，你去門口熟食店買隻燒雞。”

陳誌遠坐在我旁邊，臉色很難看。

他摸了摸口袋，半天沒動彈。

“媽，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陳誌強冷哼一聲，眼神往我臥室瞟。

“誌遠，你這當弟弟的也太摳了。”

“弟妹，我聽說你那櫃子裏有好幾瓶好酒，拿出來給哥解解饞。”

我放下碗，微微一笑。

“大哥，那酒是留著送禮的，誌遠升職全靠它了。”

“你要是真想喝，小區超市有二鍋頭，五塊錢一瓶。”

陳誌強氣得拍桌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親大哥！”

我站起身，把記賬本拍在桌上。

“大哥，親兄弟明算賬。”

“今天的晚飯，每人十塊，一共六十塊。”

“誰給一下？”

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陳麗尖叫著從臥室跑出來。

“楚晚！你給我那是什麼床墊？硬得跟石頭一樣！”

“還有，那被子一股黴味，你想熏死我啊？”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那是二手市場淘來的，五塊錢一套。”

“想要好的，商場裏有真絲的，三千塊，小麗你去買吧。”

陳麗氣得臉都白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轉頭拉住王翠花的胳膊。

“媽，你看她，她就是故意糟蹋咱們！”

王翠花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楚晚，我告訴你，這房子是我兒子的，你給我滾出去！”

我沒動，隻是冷冷地看著陳誌遠。

“誌遠，媽讓你把我趕出去，你怎麼說？”

陳誌遠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媽，您別生氣，晚晚也是為了省錢。”

“省錢省到我頭上來了？”

王翠花不依不饒，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臉。

我靈巧地躲開，順手推開了對麵的房門。

“既然媽不想看見我，那我就回我那屋睡了。”

“對了，這屋的租金是按天算的，一天五百。”

“誌遠，記得提醒媽，別把地板弄壞了，賠不起。”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把咒罵聲隔絕在外麵。

回到自己家，我反手鎖上了門。

客廳裏，大壯正光著膀子在練啞鈴。

他那滿身的肌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楚小姐，對門吵得挺凶啊。”

大壯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像悶雷。

我笑了笑，給他倒了杯水。

“沒事，一群跳梁小醜。”

“大壯，明天早上你在走廊裏練，動靜大點。”

大壯點點頭，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我這杠鈴砸地上，整棟樓都能聽見。”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王翠花的尖叫聲吵醒的。

我推開門，看見王翠花正縮在牆角，驚恐地盯著大壯。

大壯正拎著兩個巨大的啞鈴，在狹窄的走廊裏做深蹲。

“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王翠花聲音顫抖，手裏還拿著個塑料盆。

大壯斜了她一眼，故意把啞鈴重重地砸在地上。

“嘭！”的一聲。

整層樓仿佛都跟著晃了一下。

“老太太，我是這兒的租客，練練身體，你有意見？”

大壯故意壓低聲音，顯得凶神惡煞。

王翠花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縮回了對門。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媽，這是我請的合租室友，他人挺好的。”

“就是脾氣不太好，最討厭別人吵他睡覺。”

“您以後在走廊裏說話，記得小聲點。”

王翠花隔著門縫瞪著我，眼神裏滿是恐懼。

“楚晚，你這是存心要嚇死我啊！”

我冷笑一聲，轉過身。

“媽，您想多了，我這不也是為了收點房租貼補家用嗎？”

“畢竟，咱們家現在真的很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