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的一聲。
防盜門重重關上。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五百塊錢。
這世上最廉價的是什麼?
是中年婦女的自我犧牲。
你以為替他擋了災,他會把你當恩人。
其實在他眼裏,你隻是一塊用舊了、還沾了血的抹布。
我沒撿錢,轉過身。
下樓時,腿有些發軟。
劉建國,你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
不可能的,你欠我的,我要你全部都給我還回來。
我走出小區,憑著記憶走向我曾經開的早餐店。
那是我的心血,是我一籠包子一碗豆漿攢出來的底氣。
剛走到街角,我就愣住了。
“秀英早點”的招牌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發光字寫的“悅悅小吃館”。
小吃店的招牌上還印有那個女人的頭像。
就連我的早餐店,都被那個女人搶走了嗎?!
我呆呆地看著小吃店,沉默無言。
隔壁超市的王大媽磕著瓜子,眼神像防賊一樣看著我。
“造孽哦,撞了人還敢回來。”
“就是,心真狠,聽說當時都沒下車看一眼。”
路過的街坊也對我指指點點。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沒心情反駁,也不想爭辯什麼。
能說什麼呢?
把真相告訴她們,那我失去的東西就能回來?
三十萬存款沒了,房子沒了,連我起早貪黑幹出來的早餐店,現在也成了別人的。
劉建國這三年,把我的痕跡抹得幹幹淨淨。
我邁動腳步,走到超市門口。
“王大媽,小蕾現在在哪個學校?”我問。
王大媽翻了個白眼,往後躲了躲。
“縣一中唄。不過我勸你別去招惹人家孩子了。”
“人家現在跟著後媽過得挺好,你去了也是討嫌。”
我沒接話,轉身走向公交站。
下午五點半,縣一中走讀生開始放學。
我站在校門口對麵的馬路牙子上,盯著湧出的人群。
手裏捧著紙袋,裏麵是熱騰騰的板栗,這是小蕾從小到大都愛吃的小零食。
終於,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小蕾變高了,也瘦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低著頭走在人群邊緣。
旁邊幾個女生在說笑,故意撞了她一下。
她沒吭聲,默默抓緊了書包帶。
我心裏猛地一酸,快步走過去。
“小蕾。”
她渾身一震,抬起頭。
看清我的臉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