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庭聚餐剛散,我把沈念送上車,一回頭就被大姨堵在門口。
她當著滿屋子親戚,聲音尖刻得刺耳:
“陸策,你那對象穿得花枝招展,跟酒吧陪酒的一樣,能是什麼正經人?”
我當場冷臉:“大姨,她是我女朋友,請你放尊重。”
她直接把一張 P 到失真的照片拍我臉上:
“我這遠房侄女,離異帶娃都比她幹淨!配你這個大學老師綽綽有餘!”
“趕緊跟那貨分了,下周相親。不分我就讓她在圈裏混不下去!”
我盯著照片,怒火壓到指尖。
我沒吵,隻盯著她淡淡一句:“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轉身進屋那一刻,我心裏清楚 ——
以大姨的性格,這事肯定沒完。
1
果然,第二天一早,手機直接炸穿。
家族群99+條消息。
大姨連夜五百字小作文,字字往沈念身上潑臟水:
“網紅沈念,圈子裏出了名的亂,陪睡換資源,就是騙陸策的工作和戶口!”
親戚們瞬間站隊,瘋狂艾特我媽:
“快管管你兒子!”
“這種女人不能要!”
“大姨也是為小策好,你們別不識好歹。”
我指尖發抖,越翻火氣越重。
直接給大姨打電話,她不接。
再打,還是掛斷。
我翻著聊天記錄,越翻越氣。
但翻著翻著,手指突然頓住了——
表姐發了一條:“這女的我在營銷號見過,確實有黑料。”
我愣住了。
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萬一大姨說的,有一丁點是真的?
我想到沈念那些幾百萬播放的視頻,想到評論區偶爾有人說“這女的不簡單”,想到她從來不讓我去她公司,不見她的同事......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三秒。
我狠狠甩了甩頭。
陸策你在想什麼?
你跟她在一起兩年,她是什麼人你不知道?
我給她發消息:“醒了嗎?想你了。”
她秒回:“剛醒,夢到你被我按在地上親,嘻嘻。”
我笑了。
什麼大姨,什麼謠言,都去他的。
電話打過去,我把大姨造謠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沈念沉默兩秒,忽然輕笑一聲:“就這?讓她說。”
“你不生氣?”
“生氣她就閉嘴了?” 她聲音懶洋洋的,“讓她說,說得越多,破綻越多。”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別管了。你媽那邊怎麼說?”
“我媽說她去勸勸大姨......”
“嗯,讓你媽也別管。”她的語氣很平靜,“這事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晚上我去她家,推開門,看見她正對著電腦剪視頻,表情專注。
我湊過去:“剪什麼呢?”
她啪地合上電腦:“秘密。”
“什麼秘密不能讓我看?”
她眨眨眼,湊過來親了我一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心裏有點發毛。
回到家,我發現我媽也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看見我回來,她立刻掛斷,笑了笑:“沒事,跟鄰居聊聊天。”
“媽......”
“快去睡吧。”她把我往房間推。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兩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
沈念發來一條語音。
點開,是她壓低了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媽太厲害了,已經加上你大姨閨蜜的微信了。”
我愣住了。
什麼叫加上我大姨閨蜜的微信?
她們到底在幹什麼?
2
第二天,沈念的評論區炸了。
她最新一條視頻下麵,多了幾百條差評:
“這女的私生活亂得很,我認識她同學。”
“搶我侄女男朋友的就是她。”
“美妝博主=高級外圍,懂的都懂。”
粉絲跟黑粉對線,評論區徹底失控。
我血壓飆升,打電話給她:“我找平台投訴!”
她懶洋洋的:“投訴什麼?人家說的是‘我聽說’,又沒說是事實,投訴不下來的。”
“那你怎麼辦?”
“等著唄。”她說,“等她們說夠了。”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證據收齊。”
我一愣:“什麼證據?”
她頓了一下,然後笑了:“沒什麼,你聽錯了。”
我明明沒有聽錯。
但還沒等我追問,她就掛了電話,說助理找她。
下午,助理打電話來了,語氣著急得不行:“念念,你得罪誰了?品牌方那邊問怎麼回事,有兩個合作暫停了,說要‘觀望’。”
她掛了電話,依然笑嘻嘻的。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裏又疼又急:“都怪我,要不是我帶你去我家......”
她捏我的臉:“別這副表情,我入行第五年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再說,這不挺好玩兒的嗎?跟看猴戲似的。”
她越是這樣,我心裏越難受。
可她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下午我去學校,剛進辦公室,就感覺氣氛不對。
同事看我的眼神躲躲閃閃,有人在背後小聲嘀咕。我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但沒往那方麵想。
直到係主任叫我過去。
他的辦公室在教學樓三層,我敲了門進去,他正對著電腦發呆。看見我,他歎了口氣,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小陸啊,坐。有個事......你家裏是不是有點什麼矛盾?”
他顯得有點為難,“有家長不知從哪聽了一些關於你......個人生活的閑話,反映到學校這邊了。當然,我是相信你的人品的,領導也並非聽信一麵之詞。但你知道,學校環境特殊,任何風聲都可能影響教學秩序和你的形象。你看,要不要先申請幾天年假,在家把私事處理好,等風波平息了再回來?這樣對你、對學生們都好。”
我站在走廊裏,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氣的。
我親大姨,舉報我到停職?
渾渾噩噩回到家,推開門,我愣住了。
客廳裏,沈念和我媽頭挨著頭看手機,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看見我回來,沈念抬頭:“策策回來啦?快來看,這個廣場舞視頻好好笑——”
我站在原地。
看著她倆的笑臉。
我被停職了,她們在笑?
我被親姨害成這樣,她們在看廣場舞?
我媽看我臉色不對:“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沒事。你們......繼續。”
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亂成一團。
我真的......了解她們嗎?
門外隱隱傳來壓低的聲音,是沈念在說話,但我聽不清在說什麼。
過了很久,門被輕輕推開。
沈念走進來,坐到我床邊,看著我。
“生氣了?”
我沒說話。
她躺下來,從背後抱住我:“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你信不信我?”
我沉默了很久。
“信。”
她在我背後笑了一聲:“那就別問了。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她不說話,隻是抱著我,抱得很緊。
那天晚上,她沒走。
我們就這樣躺著,誰都沒睡。
淩晨兩點,我感覺到她輕輕起身,拿了手機,悄悄走到陽台上。
門關著,但我隱約聽到她在說話。
“......對,明天......嗯,她閨蜜那邊......行,到時候見麵......”
我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她到底在幹什麼?
3.
那天晚上我刷手機刷到淩晨兩點。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沈念那條視頻下麵,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了。
最開始隻有幾條,我還沒當回事。可到後半夜,突然湧進來幾百條一模一樣的評論——複製粘貼的那種:
“這女的我認識,私生活亂得很,跟她睡過的男人能組一個足球隊。”
“美妝博主?不就是高級外圍嗎?懂的都懂。”
“她那個男朋友是個舔狗吧,頭上都綠成草原了還護著呢。”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越翻手越抖。
點進那些發評論的賬號,全是新注冊的小號,頭像都沒有,名字是一串亂碼。
我截圖發給沈念:“你看這個。”
她回了個打哈欠的表情:“看到了。”
“你不生氣?”
“生氣幹嘛?”她發了個貓咪躺平的表情包,“她們罵她們的,我又不掉塊肉。”
“可是......”
“可是什麼呀,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盯著屏幕,心裏堵得慌。
她越是這樣無所謂,我越難受。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沈念的視頻。
評論區更熱鬧了。
一晚上過去,差評已經破千,被頂到了最前麵。那些原本誇她好看的評論,全被壓到了底下看不見的地方。
我點進她的主頁,看了一眼粉絲數。
一百九十萬。
我記得昨天還是兩百萬整。
一夜之間,掉了十萬粉。
我直接給她打電話。
“喂?”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迷迷糊糊的。
“你看到粉絲數了嗎?”
“看到了啊。”她打了個哈欠,“掉得還挺快。”
“你還睡得著?”
“為什麼睡不著?”她笑了,“陸策,你是不是比我還在乎?”
我語塞。
“行了行了,別操心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呆。
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下班回家,沈念已經到了。
她正坐在沙發上跟我媽聊天,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不知道在說什麼。
看見我回來,她站起來,蹦蹦跳跳跑過來:
“回來啦?今天給你做了紅燒肉!”
我看著她,她臉上幹幹淨淨的,一點陰霾都沒有。
“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她眨眨眼,“走,吃飯。”
飯桌上,我媽也跟沒事人一樣,照常給我夾菜,照常問沈念工作累不累。沈念照常說“不累”,照常誇我媽做菜好吃。
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就好像外麵那些風言風語,跟她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埋頭吃飯,心裏卻越來越亂。
晚上送沈念回家,在她樓下,我拉住她。
“你真的沒事?”
她轉過身,看著我。
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她笑得很好看。
“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信我嗎?”
我一愣。
“當然信。”
“那就別問了。”她踮起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早點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她轉身上樓,腳步輕快。
我在樓下站了很久。
回到家,我媽已經睡了。
我洗漱完躺到床上,拿起手機,又點進沈念的視頻。
評論區還在漲,已經快兩千條了。
我一條一條往下刷,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頭像。
是我大姨。
她發了一條長評:“我是她男朋友的親大姨,這女的我見過,一看就不是正經人。我跟她男朋友說過多少次了,他不聽,非要當舔狗。你們罵得對,這種人就該曝光!”
下麵跟著幾百個點讚。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手機差點砸到臉上。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大姨的頭像,進了她的主頁。
她剛發了一條新帖子:
“那個網紅女的事,我還有大招沒放呢。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配圖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打了碼,但能看出是和一個女人的對話。
那個女人頭像模糊,但說話的語氣......
我看著那段話,總覺得有點眼熟。
是誰呢?
手機震了一下。
沈念發來一條消息,隻有四個字:“別看了,睡吧。”
我盯著屏幕,突然想起大姨那張截圖上的對話語氣——和沈念平時說話的樣子,一模一樣。
4
接下來幾天,我發現我媽變得很忙。
早上出門說是去買菜,一買就是兩三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手裏就拎著一把蔥,我問她去哪了,她說“跟鄰居聊天”。
晚上吃完飯就回房間,門關著,裏麵時不時傳出低低的笑聲。
我敲門進去,她立刻把手機扣在胸口:“幹嘛?”
“媽,你最近......沒事吧?”
“沒事啊,能有什麼事?”
“那你怎麼老躲著我?”
她瞪我:“誰躲著你了?我追劇呢,你別打擾我。”
我半信半疑地退出去。
沈念也怪怪的。
以前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著我,現在回消息變慢了,有時候隔一兩個小時才回一條。
我打電話過去,她說“在剪視頻”,背景音裏隱約有我媽的聲音。
“你跟我媽在一起?”
“沒有啊,我在家呢。”
“那我怎麼聽到我媽的聲音?”
她頓了一下:“你聽錯了吧?那是我在放視頻。”
掛了電話,我越想越不對勁。
我媽什麼時候跟沈念這麼好了?
晚上吃飯,我試探著問:“媽,你跟小念最近總一起?”
她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啊?哦,她問我你喜歡吃什麼,說要給你做。”
“她想問直接問我就行了,幹嘛問你?”
“那孩子害羞唄。”
我差點笑出聲。
害羞?她?
那個當眾說過“陸策是我的人,不服來辯”的人?
“媽,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能有什麼事?你想多了。快吃飯,菜涼了。”
我看著她的表情,突然意識到——我媽在撒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淩晨一點,我起來倒水喝,經過我媽房間,發現門縫裏透出光,還有壓低的聲音。
我悄悄走近。
“......對,這條也保存了。”
“......嗯,她閨蜜那邊又發來一段。”
“......行,明天見麵再說。”
我心臟狂跳。
在門外站了很久,直到裏麵聲音停了,我才輕手輕腳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
我媽和沈念,到底在搞什麼?
第二天早上,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照常吃早飯。
我媽和往常一樣問我“中午想吃什麼”,沈念和往常一樣發消息說“想你了”。
但我清楚,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而我,是唯一被蒙在鼓裏的人。
手機震了。
沈念的消息:“晚上來我家吃飯,有驚喜。”
配了一個壞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後背突然有點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