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我囑咐女兒高考要保持卷麵幹淨,她直接交了白卷。
“我聽了你的話,保持卷麵幹淨一筆沒寫。現在高考廢了,你得送我出國留學。”
為她準備好一桌解壓大餐的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國要幾十萬,媽媽哪有那麼多錢?”
“你沒有,我爸有。你要是不答應,別怪我認他不認你!”
看著冷漠決絕的女兒,我垂下頭,自嘲般地笑了笑。
既然她要認她那個殺人犯父親。
那就隨她吧。
......
“六門加起來肯定不到四百分。”
女兒徐妍扒拉著碗裏的飯菜,語氣裏滿是漫不經心。
“我男朋友要出國,你也送我去留學,我爸在那邊工作,肯定能照顧我。”
她爸。
她確實有個未曾謀麵的爸爸。
隻是並非在國外工作,而是三個月前才剛出獄。
徐妍生父在十八年前,因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被判了無期徒刑。
她的生母在生下她後把她丟在孤兒院門口,從此銷聲匿跡。
當年的我是社會福利義工,接受了孤兒院的寄養委托。
在徐妍兩歲那年,把她帶回了家。
這一養,便是十六年。
“你爸工作忙,不方便照顧你。既然高考分數不行,就找個職校上吧。”
我看著神情篤定的女兒,心中泛起一絲涼意。
原來交白卷,是為了逼我送她出國。
“我不去!”徐妍一聽這話,急得嘴裏的飯菜都沒來得及咽下,“我男朋友都出國了,我上個職校多丟人啊!”
“覺得丟人,為什麼交白卷?”
“那不是你讓我保持卷麵幹淨嗎?全場還有誰比我更幹淨,白卷!”
我放下手裏的碗筷,看著她的臉。
稚嫩的臉上化了妝,嘴唇上是亮晶晶的唇釉。
那支唇釉我上個月在商場看過。
二百八十塊一支。
“不要強詞奪理,你知道我是在囑咐你,你卻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我閉了閉眼,隻覺得心累。
“高考不行就出國,我沒有開玩笑!”
徐妍一副誌在必得的模樣。
也許是我從小太寵愛她,才讓她覺得在我這兒什麼要求都會被滿足。
“你知道出國要多少錢嗎?本來你交男朋友我就不同意,現在還要因為他去留學?”
“你沒錢,我爸有啊。”徐妍靠在椅背上,眼底透出自信,“他這些年一直給我寄錢寄東西,他那麼愛我,一定會支持我的夢想。”
“我不同意你出國。”
我隻扔下這一句,收拾碗筷轉身進了廚房。
“你不同意也沒用,我爸同意就行!”
徐妍猛地站起身,身後椅子倒地發出刺耳聲響。
見我不回應,她衝到廚房門口。
“我就要和我男朋友一起出國!你不能因為你沒男人,就對我棒打鴛鴦!”
我洗碗的手頓住,水流不停,手上的涼意鑽進心縫。
這些年,我一直不婚,竭盡所能對她好。
為了不讓她自卑,編造了她父親在國外管理保密工程無法回國的善意謊言。
甚至以他的名義給她寄錢寄禮物,隻為讓她感受完整的父母親情。
誰知道,這竟讓她產生了妄念。
我轉過身看著她。
徐妍蹙著眉,眼神冰冷,看我仿佛在看仇人一般。
“我沒錢送你出國,也不會送你出國。至於你爸,更不會答應你的要求。”
“你是我媽!你就得供我讀書!”
徐妍臉色漲紅,高聲叫嚷著。
“你既然選擇交白卷,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關上水龍頭,聲音平靜,“你的分數能上什麼學校就上什麼學校。好的,你強求不了,壞的,你也沒資格挑剔。”
我擦幹手,走出廚房。
剛要邁進臥室,身後傳來女兒冷漠又絕情的聲音。
“那我不認你這個媽了,我要找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