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這丫頭片子送給李瘸子當童養媳,彩禮剛好夠大寶去市裏上貴族小學。”
奶奶死死揪著我的頭發,把我往門外拖。
大寶是叔叔家的兒子,五歲,跟奶奶一起住在我家,吃我媽的,花我媽的。
憑什麼賣我給他鋪路?
頭皮火辣辣地疼,我疼得直冒冷汗。
爸爸坐在沙發上抽煙,腿抖個不停。
“聽你奶的,閨女早晚是別人家的人,給大寶鋪路是她的福氣。”
我兩隻手死死扒住門框。
奶奶拽不動我,急了,照我後腰狠狠踹了一腳。
“死丫頭!你嫁過去享福還不樂意!”
我的手被震開,整個人往後一倒。
奶奶彎腰去夠門把手。
大門卻從外麵被猛地推開。
我媽提著菜站在門口。
她看見趴在地上的我,還有揪我頭發的奶奶,一動不動。
塑料袋從她手指間滑下去,西紅柿滾了一地。
我仰起頭,嗓子都啞了:
“媽媽,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四十歲的瘸子當童養媳。”
......
西紅柿滾進客廳,被大寶一腳踩爛,紅色的汁水濺在地磚上。
媽媽連鞋都沒換,直接衝進來,一把攥住奶奶的手腕。
“鬆手!”
奶奶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手勁一鬆。
媽媽用力把她推開。
奶奶跌坐在沙發腳下,先是愣了兩秒,接著雙手拍打大腿開始幹嚎:“哎喲喂!兒媳婦打婆婆了!沒天理了啊!”
大寶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舉著啃了一半的炸雞腿,滿嘴是油。
他指著我大聲嘲笑:“賠錢貨被打咯!賠錢貨要被賣掉咯!”
我揉著生疼的頭皮,走到媽媽身邊。
爸爸這才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站起身皺著眉指責媽媽:“蘇蔓,你發什麼瘋?一回來就推我媽,你還有沒有規矩?”
媽媽沒理會他。
她蹲下來看我的手。指甲蓋翻開了兩片,指尖還在滲血。
我縮了一下手,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紅皮賬本,遞到她手上。
“媽,你翻開看看。”
這個賬本是我在爸爸抽屜裏翻到的,裏麵夾著一遝轉賬回單和收據。
客廳裏除了奶奶的幹嚎,就隻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第一頁,二月十日,轉給叔叔三萬塊,備注鋼琴學費。
第二頁,三月五日,轉給奶奶五萬塊,備注老房翻修。
第三頁,四月八日,轉給大寶一萬塊,備注壓歲錢。
媽媽翻著翻著,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幹淨。
爸爸快步過來伸手就搶。
“你拿這東西幹什麼?一家人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
媽媽猛地側身躲開。
“一家人?”她盯著爸爸,“我每個月給你三萬零花錢,你轉頭全貼補了你弟一家。現在你們連我的女兒都要賣?”
爸爸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挺直脖子:“什麼賣不賣的,話說那麼難聽。李家條件不錯,圓圓過去不會吃虧。再說大寶馬上上小學,市裏貴族小學一年十多萬,咱家哪有那麼多閑錢!”
“那是你弟的兒子!”
媽媽把賬本砸在爸爸臉上。
爸爸捂著額頭,揚起手。
“蘇蔓你敢打我?我弟的兒子也是我們陳家的獨苗!你生不出帶把的,還不許......”
他揚起的手還沒落下。
我端起茶幾上那杯茶,用力潑在他臉上。
茶水潑了他滿臉,茶葉渣掛在眉毛上。
他捂臉後退了兩步。
“陳圓圓!你反了天了!”爸爸作勢就要撲過來。
媽媽一把將我護在身後,順手抄起果盤裏的水果刀,刀尖直指他鼻子。
“你動她一下試試。”
爸爸的腳步頓住了。
他盯著那把刀,咽了一口口水。
奶奶也不嚎了,骨碌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媽媽的鼻子罵:“蘇蔓!你想謀殺親夫啊!生不出兒子的絕戶頭,大寶花你點錢怎麼了?那是你的福氣!今天你不把學費拿出來,我就讓陳默休了你!”
大寶把啃完的雞骨頭朝我砸過來。
油膩膩的骨頭砸在我衣服上,留下一個油印子。
“絕戶頭!賠錢貨!”他在沙發上又蹦又跳。
我彎腰撿起那根骨頭。
大步走到他麵前,把雞骨頭拍在他臉上。
油和肉渣糊了他一臉。
“再叫一聲試試。”
大寶“哇”地大哭出來。
奶奶尖叫著衝過來抱住他。
媽媽沒管這邊的雞飛狗跳。
她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銀行客服。
“您好,我是蘇蔓。尾號8899的副卡,現在立刻掛失停用。”
爸爸的臉瞬間煞白。
他衝過來搶手機:“蘇蔓!你停我的卡幹什麼!大寶明天還要交入學定金!”
媽媽掛斷電話,看著他。
“大寶交不交定金,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