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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一周後,公司發了一封全員郵件。

標題很長:關於近期業務事故的複盤與處理通報。

內容我沒細看。

但所有人都知道,舒禾被降級了。

從P7降回P5。

一年半升上去的,三個月降回來。

群裏又炸了。

“聽說他那個創新項目,水分很大......”

“不是水分大,是數據造假。”

“那他怎麼晉升的?”

“有人背書唄。”

但我猜,是周經理。

那天下午,周經理又打電話來了。

這次語氣更軟。

“王蕾,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原部門一趟?”

我說什麼事。

他說:“有些項目,舒禾那邊交接不清楚,想讓你幫忙看看。”

我說:“周經理,我調崗三個月了。”

他說我知道,但是——

“但是這些項目你做過,你最了解。幫幫忙,都是為公司。”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麵是我正在寫的代碼。

“周經理,我現在也有項目。”

“你那項目不急吧?聽說就是個內部工具?”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周經理,那個內部工具,幫研發部每天省兩個小時,幫行政部每周省一天。”

“研發部三十個人,行政部十個人。算下來,一個月幫公司省了四百個人工時。”

那邊沉默了。

“我不是說不重要......”他支吾著。

“沒關係。”我說,“您找別人吧。”

掛了。

這次我主動掛的。

又過了兩天。

周五晚上,我正準備下班,陳經理突然來找我。

“王蕾,總部開會,讓我帶個人去。”

我說好。

到了會議室,我才知道,這不是什麼普通會議。

是季度經營分析會。

大老板親自坐鎮。

各部門負責人彙報。

輪到原部門的時候,周經理站起來,開始念PPT。

念到一半,大老板突然打斷他。

“你們部門最近的幾個事故,複盤完了嗎?”

周經理臉白了。

“那完了。”

“結論是什麼?”

“是執行層麵的問題,我們已經處理了相關責任人。”

“處理了誰?”

“是舒禾。”

大老板沒說話,翻了翻手裏的材料。

“舒禾,入職一年半,晉升兩次,主導的兩個創新項目全部出問題。”

他抬起頭,看著周經理。

“這兩個項目,當初是怎麼通過評審的?”

周經理額頭開始冒汗。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大老板旁邊一個人忽然開口了。

那人我沒見過,戴眼鏡,看著像總部來的。

“我看了你們部門過去三年的項目清單。”他說,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見,

“有四十七個項目,全部按時交付,零事故。這些項目是誰做的?”

周經理張了張嘴。

沒說話。

那個人接著說:“這四十七個項目,執行人全部是同一個名字。王蕾。”

“她現在在哪個部門?”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轉向我。

陳經理舉起手。

“在我這兒。”

那個戴眼鏡的人看向我。

“王蕾,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說您問。

“你當初為什麼調崗?”

我看著周經理。

他的臉已經白了,眼神裏帶著點恐慌。

我慢慢開口。

“因為我想創新。”

那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想創新?”

我說,“我做了三年守成,現在想試試創新是什麼感覺。”

他看著我,目光很專注。

“那試出來了嗎?”

我想了想,說:“試出來了。”

“是什麼?”

“創新的人,需要有守成的人兜底。”

會議室裏又安靜了。

那個戴眼鏡的人點點頭,轉向大老板。

大老板沒說話,隻是看了一眼周經理。

那一眼,周經理的臉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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