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沒回答，直接上車關車門，發動引擎。

她從車窗外麵拍著玻璃，嘴一張一合，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後視鏡裏，她追了幾步，很快被夜色吞沒。

回到出租屋，我站在門口很久沒進去。

門縫裏透出一線燈光，是出門前忘了關的客廳燈。

我推開門。

玄關擺著她的拖鞋，粉色的，買一送一，我的是黑色。

鞋架上掛著她上周送幹洗店拿回來的連衣裙，說明天有重要聚會要穿。

客廳茶幾上放著她喝了一半的奶茶，旁邊是她看了一半的雜誌。

沙發上搭著她那條粉色的毯子，她總說看電視的時候蓋著舒服。

臥室床頭櫃上有她的護膚品，她的發卡，她看了一半的言情小說。

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盞亮著的落地燈。

燈罩是她挑的，說暖黃色的光顯得溫馨。

手機震了一下。

是她發來的微信：“他明天走，等他走了我來找你，我們好好談談。”

我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她的頭像，拉黑。

聊天記錄沒了。

五年的早安晚安，五年的想你愛你，五年的日常瑣碎，都沒了。

我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衣服，她的書，她的護膚品，她的發卡，她的牙刷，她的毛巾。

全塞進兩個大行李箱裏。

忙到淩晨三點，屋裏空了一半。

那盞落地燈還亮著。

我盯著燈罩上的花紋，想起我們一起去逛家居店那天，她說等以後買了房子，客廳要裝很多燈，晚上可以調不同的亮度。

我說好，我喜歡暖色調。

我起身，把燈關了。

屋裏黑下來，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的光。

第二天中午，我被敲門聲吵醒。

昨晚不知道幾點睡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敲門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急。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她。

我準備不理他，轉身往回走，敲門聲又響了。

“小軍，我知道你在家，開門。”

“不開門我就一直敲。”

我站在門後沒動。

“媽，你來說。”

門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愣住了。

門開了一條縫，我看到她站在門口，旁邊是她媽，她爸站在後麵。

她媽我見過很多次。

過年去她家，她媽對我挺客氣，給過紅包，說過早點結婚生個孩子趁年輕能幫我們帶。

“小軍啊，開門，阿姨跟你聊聊。”

我拉開門。

她媽走進來，環顧一圈客廳，看到沙發上堆著的行李箱，嘴角往下撇了撇。

“這是幹什麼呢，鬧這麼大。”

她爸站在門口沒進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媽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小軍，坐，阿姨跟你聊聊。”

我站著沒動。

“站著幹什麼，來坐。”

“有話就說吧。”

她媽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小軍，這事呢，是我們家不對，沒提前跟你說。但是你想啊，這種事，怎麼開口？人家條件好，有房有車，找上門來了，我們也不能不考慮是不是？”

我聽著。

“再說了。”

她媽頓了頓。

“這事也不能全怪她。你自己想想，你們談這麼多年，我們家彩禮也沒要多少吧，可你家那條件......”

“她那天晚上喝多，不就是因為你家給不起彩禮心裏煩嗎？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