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在替假千金頂罪出獄的前一天。
獄友把生鏽的牙刷柄捅進我的心臟時,笑著說有人花了一百萬買我的命。
死前一分鐘,我接到了親生母親的電話。
我以為她是來接我回家的。
可她語氣厭惡:“林知夏,明天你出獄,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別來打擾瑤瑤的訂婚宴。”
“你身上帶著案底,太晦氣,會丟了我們林家的臉。”
我張了張嘴,鮮血湧出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這輩子,為了得到他們的愛,替林瑤頂了肇事逃逸的罪,坐了三年牢。
現在,我連命都搭進去了。
他們卻隻覺得我晦氣。
好在,我終於死了。
再也不用討好任何人了。
......
生鏽的牙刷柄拔出來時,帶出一股溫熱的血。
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視線逐漸模糊。
獄友王姐嫌棄地在我的囚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個好妹妹。”
“她怕你出獄後搶了她的未婚夫,花了一百萬讓我送你上路。”
“下輩子投胎,別再這麼蠢了。”
我聽著她的話,心臟的劇痛竟然比不上靈魂的撕裂感。
林瑤。
我那個鳩占鵲巢,被林家嬌養了二十年的假千金。
三年前,她酒駕撞死了人,哭著跪在我麵前求我救她。
我的親生父母、親哥哥,齊刷刷地站在她身後。
“知夏,瑤瑤身體弱,受不了牢獄之災,你從小在鄉下吃苦習慣了,你替她去吧。”
“等你出來,我們一定加倍補償你。”
為了這句“加倍補償”,我心甘情願地戴上了手銬。
我以為這三年能換來他們的真心。
可我錯了。
牢裏的三年,他們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唯一的一通電話,是在我臨死前的一分鐘。
獄警拿著我的手機走過來,說是家屬的特殊來電。
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我媽冰冷的聲音:“林知夏,明天你出獄,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別來打擾瑤瑤的訂婚宴。”
“你身上帶著案底,太晦氣,會丟了我們林家的臉。”
“等瑤瑤結了婚,我會叫人給你打一筆錢,你這輩子都別回林家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好疼,想說我要死了。
可喉嚨裏全是血沫,發不出一點聲音。
電話被無情掛斷。
嘟嘟的盲音成了我留在世上最後的安魂曲。
我閉上眼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原來,不被愛的人,連死都是一種多餘。
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飄在半空中。
我看到了自己慘白的屍體,看到了獄警慌亂地衝進來。
世上竟然真的有靈魂。
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我,將我瞬間拽到了林家別墅。
別墅裏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明天是林瑤和顧淮安的訂婚宴,今晚林家正在舉辦盛大的預熱派對。
顧淮安,那個我暗戀了十年,曾經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現在,他正溫柔地將一條鑽石項鏈戴在林瑤的脖子上。
“瑤瑤,明天你就是我最美的新娘。”
林瑤嬌羞地依偎在他懷裏,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的親生父母和哥哥圍在他們身邊,滿臉都是寵溺的笑。
“我們瑤瑤真是苦盡甘來,以後有淮安照顧你,爸媽就放心了。”
“是啊,瑤瑤從小就善良,連隻螞蟻都不敢踩,老天爺肯定會保佑你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
善良?
連螞蟻都不敢踩?
那花一百萬買我命的人是誰?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心底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