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手機瘋狂震動。
林曼發來一條視頻。
我顫抖著手點開。
視頻裏是醫院的太平間。
一個女人躺在停屍床上,臉色鐵青,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那是林曼的媽媽。
鏡頭一轉,旁邊還有一張床。
上麵躺著的死人,居然是我媽!
我媽穿著暗紅色的旗袍,手腕上戴著那個響鈴的銀鐲子。
視頻的最後,林曼的聲音陰測測地響起:
“許寧,你好好看看。”
“你媽上周就出車禍死了。”
“現在拉著你的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你媽。”
“她是披著你媽皮的怪物!”
“砸碎鐲子,你才能活!”
我猛地甩開我媽的手。
後退兩步,死死盯著她。
“你到底是誰?”
我媽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寧寧,你在胡說什麼?我是你媽啊!”
“你上周是不是出車禍了?”我聲音發顫。
我媽臉色煞白:“你......你聽誰說的?”
“我沒出車禍,我隻是去外地進了點貨。”
“你撒謊!”我指著她的脖子,“旗袍領子底下是什麼!”
我剛才掙紮時,扯鬆了她的盤扣。
領口下麵,赫然露出一條粗長的黑色縫合線。
針腳粗糙,像是硬生生把頭縫在脖子上的。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砸碎鐲子......”
我腦子裏隻剩下林曼的話。
不管林曼是人是鬼,眼前這個女人絕對不正常!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我媽的手腕。
“寧寧!你幹什麼!”我媽尖叫起來。
“放手!鐲子不能破!”
我咬緊牙關,用力一扯。
我媽的手腕竟然像破布一樣被我撕裂了。
沒有血。
隻有裏麵塞著的幹枯稻草和暗紅色的朱砂。
銀鐲子掉在地上。
我抄起桌子上的煙灰缸,對著鐲子狠狠砸了下去。
“砰!”
銀鐲子四分五裂,三個小鈴鐺滾落一地。
突然安靜了,門外的砸門聲停了。
我媽也僵在了原地。
她臉上的皮肉開始迅速萎縮,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幹癟下去。
“寧寧......”
她發出一聲嘶啞的歎息。
“你闖大禍了。”
隨著最後一絲皮肉化為灰燼,一具枯骨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終於結束了。
我拿起手機,準備給林曼發消息。
不管她是什麼,至少她救了我。
剛解鎖屏幕,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不是林曼發的。
是趙大強。
“寧寧,桌子底下的黃紙,你看到了嗎?”
我愣住了。
趙大強的屍體不是在沙發底下嗎?
“你媽生前跟我借了十萬塊錢。”
“她出車禍死了,這筆債隻能你來還。”
“我找人把她的魂魄封在稻草人裏,做了個傀儡回家給你做除夕飯。”
“那桌斷頭飯,隻要你吃了一口,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沒想到,你居然把她的縛魂鐲給砸了。”
我渾身冰冷。
趙大強沒死。
那門外剛才砸門的是誰?沙發底下流血的又是誰?
大門突然開了。
趙大強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手裏提著一把滴血的剔骨刀。
他滿臉橫肉,衝我咧嘴一笑。
“不過沒關係。”
“物理超度,也是一樣的。”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跑!”
手機裏,林曼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當年趙大強強暴了我媽,逼得她上吊!”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殺人狂!”
我終於明白了。
沒有鬼。
最可怕的,從來都是人心。
趙大強為了騙保,製造車禍殺了我媽。
又為了斬草除根,偽造出這副鬧鬼的慘狀來嚇死我。
我媽就算死了,殘存的執念也還在試圖保護我。
而林曼,是為了報仇。
我抓起地上的半截碎玻璃,死死盯著趙大強。
“林曼報警了嗎?”我咬著牙問。
趙大強冷笑:“報警?你以為這老破小家屬院,警察能這麼快趕來?”
“等他們到了,你早就是一具涼透的屍體了。”
他舉起剔骨刀,猛地朝我撲來。
我側身躲過,手中的玻璃狠狠紮進他的手臂。
“啊!”趙大強慘叫一聲,反手一巴掌將我扇飛。
我重重撞在牆上,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賤人!”趙大強雙眼通紅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客廳陽台的玻璃轟然碎裂。
一個黑影從窗外敏捷地翻了進來。
是林曼。
她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