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發了張年夜飯的照片到朋友圈。
為了好看,我把中間的紅燒魚擺得端端正正。
剛過三分鐘,一個被我拉黑三年的前同事突然出現在評論區。
“這桌菜,我媽走之前那晚也吃過。”
大過年的,這話太晦氣。
我直接刪了那條朋友圈,私信罵她:“你有病吧?咒誰呢?”
她沒回罵,隻發來一張泛黃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裏也是一張紅木圓桌,擺著八道菜,連盤子位置都和我家今晚的一模一樣。
照片邊緣露出一隻手,手腕上戴著銀鐲子。
我愣住了。
那鐲子的紋路、鈴鐺的磨損、手腕內側的小痣......和我媽的一模一樣。
可照片裏的桌子,是我家上個月才買的新桌子。
而我媽上周剛說過,她三年沒拍過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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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手機屏幕,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我手指發抖地打字。
林曼秒回:“你再仔細看看那條紅燒魚。”
“魚的左眼,是不是用白蘿卜雕的?”
我猛地抬頭。
紅木圓桌正中央,那條焦黃透亮的紅燒魚安靜地躺在盤子裏。
它的左眼位置,赫然嵌著一顆圓滾滾的白蘿卜球。
就像一隻死人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喉嚨發幹。
剛才擺盤的時候,我明明記得這是一條完整的魚。
“看到了?”林曼的消息又進來了。
“這叫死魚引路,是專門給將死之人吃的斷頭飯。”
“三年前,我媽也是吃了這一桌子菜,當晚就在臥室裏上吊了。”
“許寧,你媽在做局害你。”
我心跳如鼓,立刻回懟。
“你少放屁!我媽怎麼可能害我?”
“你這照片肯定是P的!”
這時,林曼發來一段語音。
聲音很輕,透著一股陰冷。
“你家桌子底下的承重柱上,是不是貼著一張黃紙?”
“那是鎖魂符。”
“你隻要坐在那個位置,魂就走不脫了。”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
掀開垂下來的紅色桌布,我往桌子底下看去。
在正對著我座位的桌腿內側,真的貼著一張畫滿朱砂的黃紙!
上麵寫著我的生辰八字。
血紅色的字跡,仿佛還在往外滲著血。
我倒吸一口涼氣,手腳冰涼。
“寧寧,看什麼呢?”
一雙腳突然出現在桌邊。
我媽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烏雞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今晚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臉色白得像紙。
“沒......沒看什麼。”我結結巴巴地坐直身體。
“掉了個筷子。”我隨口扯了個謊。
“哦。”我媽沒再追問,把烏雞湯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快吃吧,菜都齊了。”
“喝碗湯,暖暖身子。”
她拿起湯勺,給我盛了滿滿一碗。
湯色漆黑,裏麵飄著幾塊帶血的雞肉。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手機又震了。
林曼:“不要喝那碗湯!”
“湯裏有屍油,喝了你就成了她的替死鬼!”
“你繼父趙大強今晚怎麼不在家?”
我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趙大強去哪了?
從下午開始,我就沒見他人影。
我媽說他去樓下買酒了,可這都幾個小時了,買什麼酒需要這麼久?
我試探著問:“媽,趙叔還沒回來嗎?”
我媽盛湯的手頓了一下。
“他......他不回來了。”
“他今晚有事。”
她把碗推到我麵前,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寧寧,趕緊喝。”
“這可是媽燉了一下午的心血。”
我正打算如何推辭的時候,林曼的消息像催命符一樣跳出來。
“快跑!離開那張桌子!”
“桌子底下的鎖魂符馬上就要起效了!”
“你媽手上的鐲子是個法器,隻要她搖響鈴鐺,你就沒命了!”
我死死盯著我媽的手腕。
那個銀鐲子上,確實掛著三個小巧的鈴鐺。
就在這時,我媽抬起了手。
“怎麼不喝?嫌媽做的不好吃?”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喝下去!”
她一把按住我的後腦勺,就要往湯碗裏按。
我拚死掙紮,一把推開她的手。
“我不喝!”
“啪!”
我猛地站起身,直接把那碗烏雞湯掀翻在地。
黑色的湯汁濺了一地,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