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嫁給威北侯顧晏山當晚,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可當我的紅蓋頭被掀開,眼前卻跪著一個抱著孩子的俏婦人。
夫君顧晏山將孩子塞進我懷裏,語氣平淡:
“殿下曾在滿朝文武前說自己終生不會生子,可顧家卻需要香火傳承。”
“以後這個孩子會叫殿下母親。”
“月兒生子有功,還請殿下明日回宮時為月兒請封誥命,與您平起平坐。”
懷中幼子啼哭,麵前婦人抽噎。
刺耳的哭聲瞬間擊碎我搖搖欲墜的理智。
“顧晏山,駙馬不能納妾!”
他卻將哭泣的婦人攬進懷裏,漫不經心道:
“知道,所以月兒也是我的妻。”
“公主若不能接受,那我身後的數十萬將士也可以從邊關撤回。”
他用邊關安危,家國大義來威脅我。
我冷不丁笑出聲。
隨即拿出一張明黃色聖旨。
“侯爺,我的封號是鎮國長公主。”
“兵,我有,納雙夫的旨意,我也有。”
......
顧晏山瞳孔驟縮,一把奪過聖旨。
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
鎮國長公主沈書禾可一女二夫。
三日後就是我和另一人的成親日。
他咬著牙,捏住聖旨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
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紅色血絲彌漫。
靜默許久,才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一絲聲音質問:
“你是鎮國長公主,是天下女子表率,怎麼能如此下賤侍奉兩個男人?”
我坐在床榻上,撐著下巴打量著麵前氣急敗壞的男人。
“下賤?”
我扯了下嘴角,語氣微微壓低:
“侯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用這個詞羞辱我,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顧晏山表情扭曲一瞬,轉瞬又冷靜下來。
“殿下身居高位,不知流言可怕。”
“陛下如今不過十四歲,您作為他的姐姐,背負一女侍二夫的醜聞怕是會引起江山動蕩。”
他抬腳走近,牽起我的手捏了下。
“您別忘了,攝政王還在虎視眈眈盯著皇位呢。”
說完,他又拉起宋憐月的手疊在我的手上。
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溫度蔓延到掌心。
令人作嘔。
我想抽回手,卻被顧晏山死死按住。
“隻要您接納月兒,江山我替您和陛下守,您隻需要在後宅享清福就好。”
他盯著我的眼睛,義正言辭。
仿佛吐出的每句話都是在為我考慮。
我看著麵前為了另一個女人和我作對的男人,忽然有些恍惚。
“顧晏山,你忘了你的諾言。”
那時父皇春秋鼎盛。
年幼的顧晏山在父皇壽宴上拿著一把木劍舞得虎虎生風。
父皇誇讚他有已故老威北侯遺風,問他想要什麼。
他環視一圈,舉著木劍走到我麵前。
聲音誠摯清脆:
“我想要我的劍能護住國家和公主。”
可現在,他用曾經想護的國,來威脅他曾經想護的人。
顧晏山麵色如常,表情甚至帶了幾分疑惑。
他問我:“什麼諾言?”
我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出聲。
他忘了。
忘了也好。
我也不需要再顧忌年少時的情誼了。
思緒清明,看著他的目光冷下去。
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我用了十成十的力,他的臉瞬間浮起巴掌印。
抽泣許久的宋憐月驚呼一聲,急忙撲到顧晏山身前。
顫抖的指尖輕輕觸碰顧晏山的臉頰,對我出口責怪:
“他是你的夫君!”
“即便你是公主,對夫君不敬也是大罪!”
她聲音顫抖,夾雜著恐懼也要為心上人出頭。
我看著他們情真意切,隻覺得可笑至極。
微微側頭,一旁的女官走到宋憐月麵前。
毫不猶豫,抬手甩了五個巴掌。
“你什麼身份,也敢對著公主大呼小叫。”
暗紅色的血順著宋憐月的嘴角流下。
她的眼淚顆顆砸進顧晏山心裏。
顧晏山將她護在身後,咬牙切齒:
“沈書禾,侯府不是你可以耍公主威風的地方。”
我垂眸,擺弄著腕間的翡翠手鐲。
這是顧晏山尋了三年才找到的上好翡翠,成色世所罕見。
他說,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可惜了。
下一瞬,我摘下玉鐲,狠狠砸在地上。
飛濺的碎片劃傷了我的腳踝,我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冷著聲音一字一頓。
“這個地方,我踩一腳都覺得臟。”
“顧晏山,我們的婚事作廢。”
死寂的氣氛擋不住我離開的腳步。
顧晏山站在我身後,蜷起手指不斷敲擊桌麵。
我走一步,他敲一下,似乎是數著什麼拍子。
女官拉開門,一支破空而來得利箭擦過我的臉頰,割掉幾根發絲後釘在身後的柱子上。
側臉傳來陣陣刺痛。
我抬眸,看向利箭射來的方向。